[原创]阁楼里的春天 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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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的春天

扬花残 

2005年冬季 

第一章

1

这个世纪初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住在一个阁楼里。那个时候,我在一个我十八岁之前完全陌生的城市里上大学,陌生到之前我并不知道它在祖国的地理坐标,只是在央视一台七点半后的全国主要城市天气预报的时候听说过它的名字。


时光从我现在住在阁楼里向后推至我上初高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父亲看完新闻联播后就出门去找同事喝茶下象棋去了,他似乎从没有注意过哪个城市的天气情况,我认为是他觉的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才是国家大事情,而天气预报是小事情,比如他要是到某个城市的话,关于那个城市的天气气候什么的小事情的话,他的秘书会事先给他咨询好。而我是连新闻联播都不当作是大事的人,偶尔注意到那个名字是因为我母亲手里的遥控器换的频率过快导致。我上初中那几年,我妈妈天天和别的妇女聚在一起看《还珠格格》,而那个时候有好多个台都在抢着播放那电视剧,我妈妈和那群阿姨总是从这台看几集然后切换到另外一台再看几集,搞的小燕子一下从这个台飞到那个台。我那个时候在看足球,中国队的射门刚射飞,小燕子就飞了过来,然后我妈妈她们就抢着遥控器切换电视台。她们切换的时候我就听到那个城市的名字。因此我们全家都忽略了那个城市的天气,以至于我上大学的第一个冬天寒气笼盖城市的时候我衣柜里仍只有几件单衣,接下来我感冒了大半个冬。

我从冬天里的第一场感冒后就开始进行着蜗居的生活,我在外面租了间房子。月租里面除了水电外什么都不包了。而房东却靠着我们的房租在外面包了好几个女人,每天晚上他都开着一辆马自达6,一手把方向盘,一手搂着个女人跑来跑去的。车子经过学校的减速线的时候,坐在车上的秃顶房东的啤酒肚就上下颠簸一下,同时他身边的那个涂脂搽粉有一堵水泥墙那么后厚的女人的屁股也颠簸一下。

房子是我用以往买CD和可乐的钱节省下来租的。我所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那个时候我身体素质较好,天天踢足球,身手敏捷,时常上演少林足球。我通常是上完课后就直接爬围墙,然后爬完六楼的楼梯回到自己的房子里,脸不红,气不喘。那个房子在那栋建筑的顶楼,阳台和天井修的很不雅观,从外面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壳。这个据说是包工头修房子修到最后的时候发现材料不够了,就敷衍的完工,用了大量的劣迹材料顶上去的,而我的那个房子就是劣迹材料垒起的佼佼者,因为它从没倒塌过。等到房主收房的时候却发现六楼的天台多出了一个房间,而且这个房间是突兀出去的,从外面望上去就成了一个阁楼。阁楼上面的顶楼结满了灰尘,到处都是垃圾,脚底一滑你会发现那是一个刚用没多久的避孕套。我大部分的时间蜗在这个阁楼里面吃方便面,喝黑咖啡,听涅磐,抽烟,偶尔喝酒喝到迷迷糊糊,晚上的时候和一个兄弟坐在阳台上边弹点吉他边呐喊几声,无病呻吟的缅怀过去。出去的时候只是为了原始的新陈代谢和每天熟练的迟到上课。迟到是因为我不想旷课。

我在这所城市的第一个冬天里的第一场感冒是伴随我的自认为的第一场恋爱的结束来临的。当时和那女孩分手的场面就像是开追悼会般的沉静,感冒却感的轰轰烈烈。别人的说法是女孩甩了我,虽然这样感觉很没面子的,但处出于礼貌我沉默了很久,直到听完那个女孩说另有新欢加祝福之类的话后,我转身就走了,并没有像丧失理智那样的边吼边跑开,而是一步一步很踏实的回到了寝室然后上床躺下。孔雀动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但我当时打定了决心那个女孩子是不会回心转意的,我就倔强的头也没回,径直走回寝室。尔后无法入眠,我就走到卫生间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哗啦的自来水伴随着我那不争气的泪水流了半天。结果我面目苍白,头冒白气,行如死尸,半夜起床的时候把一个上厕所的室友吓的尿到了裤子里了。之后我在床上一躺就躺了三天三夜,期间有史以来受到了室友们对我的总统试的待遇。他们边帮我盖好被子,边喂我吃药,边骂我一个大爷们没出息。其中瘦猴是骂我最多最厉害一个。他风风火火的从外边跑了回来骂我不是一个爷们,真想打我几拳。当时他面红耳赤的,极像一个点了引线即将引暴的爆竹。

十八岁的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处男,也是一个处嘴,这个是我们寝室的内部说法。当时寝室住了四了人,三个人找了女朋友,包括我失恋在一起算的话,寝室里晚上谈的应该是四个男人和四个女人的故事,比如大家经常在一起抽着烟讨论到,昨晚你们那个没,然后就有人回答肯定那个了,接着就各自报出自己那个次数。或者讨论用什么牌子的那个舒服,接着就有人说还是不那个的舒服。只是我的是失恋的故事。

关于处男处嘴,前者很好了解,我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没发生什么太多的身体接触,彼此在一起很是矜持,这方面我也没什么经验,没有太大的动作。那女孩子更是像一个冬天里的刺猬,我摸上去的话就会扎的我出血。用一句瘦猴的话就是说我和她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后者用我们寝室的人的说法就是说我只是一个抽二手烟的人,没有抽过一手的,也就是天天让从那些他们鼻孔里面出来的烟再回流一次到我的肺里,然后我再吐出去。感冒过后,我解决了自己那个处嘴的问题,我上大学后的第一根烟就是在那晚上抽上的,吐出烟雾那伙我又猛的想起自己多年以前也好象抽过,只是这种事情很多年没干过了。有的事情多年不做了,再做的时候就会觉的自己是自己的第一次。这点上也可以说明,为什么那些早年靠身体发家的妓女们到了结婚嫁人的时候都说自己还是第一次。再者我也没有向他们说明我不抽烟好多年了这样的话来,我厌恶到处都是烟头的寝室。

那个时候,我裹紧被子但全身还是不停发抖。室友担心我这样哆嗦下去感冒会严重以至于闹成非典,然后就点燃了根万宝路给我,于是我吐了我上大学以来的第一口烟,久久的感觉很舒服,整个身心有被抽空的感觉。我迷恋上香烟就上这么快,就同跟那女孩子从开始到后来也是如此的快。一切来的如此的唐突,我后来就直接把那室友的整包万宝路给抽完了。之后这种感觉让我很是向往和迷恋,我回想起自己从前的点点滴滴,其中包括以前的抽烟时光。于是以后的日子里我也发烟给他们,正式的再次加入了消费世界烟草的行列。

感冒好点后的第三天,脑袋空荡荡的时候我就搬出了寝室,然后住进了六楼天台里的那个阁楼里。当时搬走的时候,送别场面依移不舍,因为室友把我的能用来供寝室公共享用的东西都留下了,包括一箱纸巾,用了次的香皂,几把没用过的牙刷和本《十月谈》,送了我一把避孕套,他们的说法是兄弟在外不安全,最后还叫我常回寝看看。

2

本世纪初的时候,我上大学的日子还不长,从开始到结束没几个月,从秋季到冬季还没等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就失恋了。尔后每个月的第一天我去银行取出我妈妈打给我的生活费,然后我拿着足够花的生活费吃饭买烟买盗版书听正版CD,一个人住在阁楼里等着我的春天,这样的生活很是平凡。

那个时候,我白天背着一个包,书包里的最底层装着几个室友送给我的避孕套,那是一把外国货,三个室友都说那是好东西,叫我别浪费。我手里还拿着一瓶纯净水,邋遢着头发瞎逛在学校里,上完课后就点根烟熟练的翻过围墙爬上六楼。失恋过后我就很少上理发店了,期间上的几次也是为了兄弟,比如某间理发店新来了一个长的漂亮的女孩子的话,瘦猴就会拉我去一起剪头发,头发掉不了几根,瘦猴却要跟人家拉上好长一段话,嘘寒问暖的,搞的人家想拿剪刀往他下面剪。我这样告诉自己:头发有多长,思念就有多长

另外像歌里面唱的一样,我也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但我却像辆破旧的农用拖拉机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在我两旁的车都是时速开到一百公里以上的名车,川流不息,电闪雷鸣的。我的车子却相形见拙,零件掉的只剩下一个动力装置和一个脱了壳的车身。喇叭使劲的按也按不响,而其他的零件一跑起来就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这些难免让我心里很不平衡。大学那年我读的是新闻,整个学校有上万人,我们专业人数不多,而且班级里的大多是女生,大多其貌不扬或者自以为扬。学校是个艺术性质的学校,女生众多,用外人的说法就是几个和尚因为寺庙倒塌临时的住近了一坐尼姑庵。下课的时候我和一个朋友老跑到厕所里抽烟,撅着屁股小便,抽完后就拉上裤子继续上课。此外放学后我还得撅着屁股,把身体构造成一个站立伸手的猩猩,这只猩猩的手就挂在那车上的方向盘上。接下来的道路时明时暗,司机的样貌模糊难辩。

另外,在我十八岁末的时候,比如广场上有人在放烟花,你刚好和你的女朋友牵着手经过,那些烟花五光十色的灿放在你们的头上,详和的夜空中突现出璀璨绚丽的画面,四周响起噼里啪啦的烟花声,这个时候你会觉的很烂漫,很幸福,然后会深深吻下你的女朋友占下便宜或者找个地方相互占便宜。接着你会告诉她你会爱她一辈子或者永远什么的,而不管那些后面的话你做不做的到或者想不想做。但这个时候的我和瘦猴却是凝视着那些地上的烟花桶,他在边思考着那些烟花的材料,边查看着那些烟花的牌子以及想打听那些烟花的价格。他在想,比如它们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什么和什么样的材料加在一起,怎么组合才会灿放出更好看的火花,硝的成分要占多少。 然后有的时候他还会跑到广场附近的那些买烟花的店铺里面装做一个顾客,仔细的询问那些品种和性能,直到卖烟花的老板问我们是不是工商局的便衣的时候,然后空着手出来。通常的情况下,他要是一想通了的话就会马上回去想怎么去实验,接着他要是想象中实验成功了的话就会来找我给那种烟花起个名字,因为他总认为我是个刚失恋的文学青年,感情细腻多愁善感些,取的名字也会浪漫和雅观些。更重要的是在取这个名字上我会花上更多的心思,不会叫什么雷王或者霹雳花什么的,我总觉的要弄点诗情画意的名字出来,比如清风日月或者天彩地衣什么的。

这么说来,你可以想象的到瘦猴会是一个化学家,很平凡的那种化学家。是那种年轻的时候有点技能有点文化,年老的时候有点手脚反应迟钝,头发秃顶的人,成天呆在实验室里研究反应式的人。接着你还会认为他的生活是那种一辈子在一家小化学厂做一个平凡的化济师,永远都不可能拿到什么若贝尔奖什么的的一个火药罐子。但可惜他不是,他现在只是一个读化学系的学生,而且还常说自己熬不到毕业就会被那些反应式给累死。再者因为高中他读的不是理科,上高中的时候他的化学比不上物理,物理没有数学考的好,而数学最好的成绩也就是他有次语文考试中的作文满分那么多。他之所以这样,完全是来自小的时候对烟花的一种骨子里的向往。

瘦猴和我在同一个大学区,他在另外一个大学,成天呆在一个实验楼里协助他的老师研究反应式。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我们就常去那些阴暗的墙壁上刮硝灰造地雷,然后拿到水里去炸鱼或者吓女孩子,那个时候我们造的东西效果和质量上不比过年时买的爆竹差,在这方面瘦猴很有天赋,他曾经用自己造的一个雷管包上其他的东西跑到河里去炸鱼,结果炸出了好多躲在洞里的王八。另外他父亲九十年代中期在家乡开了间烟花厂,其父想让子承父业。

这个世纪初的时候,瘦猴他后来得知我失恋后就陪我喝了好几天的酒,边喝边抽烟边骂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说我越来越没出息了,然后他又说咱兄弟俩以前不是很牛吗。这个时候瘦猴所在寝室有个是北方人,第一次来到我们这个城市读书,此人一天到晚就冲着瘦猴说这个牛那个牛什么的。比如他看到我们这边的一坐小土堆就说那山高的真牛。他要是看到身边飞驰过一辆保时捷,他就说这车真牛,要是看到开车的是个女的话,他就说那女的真牛。后来有次他到食堂吃饭,尔后发现食堂师傅打给他的两元一分的牛肉炒蒜苗比平时少了很多,他就说师傅打菜真的是牛。

3

瘦猴所说的我和他的很牛的生活可以追忆到我们上小学的时候。上个世纪末期的时候我和瘦猴经常在一起放廉价的烟花或者鞭炮,更多的是一起打麻雀和追求小女生。小的时候这种做法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在与我们一样大的小孩面前很是了不得,多少说明我们能自己制造出烟花和鞭炮来,是个小小发明家和科学家。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拿着那些我们自己做的东西去吓唬有些欺负女生的孩子,从小的时候起,我们就开始英雄救美。

我和瘦猴是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小的时候我们在同一所镇上的小学上学。那个时候瘦猴的父亲跑到云南和人合伙做生意,后来结帐的时候他私自给自己多划里一笔。手里有点本后他就回到村子里搞生意。那年他头顶上的头发伴鼓了起来的腰包少了起来,等他掉到只剩下一半冒出光突突的顶的时候,就买了辆农用拖拉机搞农产品运输。我和瘦猴有的时候趁他开车顺路的时候就爬上他的车颠簸着上学。这个时候你可以看见这样的一辆农用拖拉机,一满车的农产品上面趴着两个农村的另外一种产物----灰头遢面的小孩子。其实这怪不的我们,瘦猴他父亲那个时候车车上老是装些土豆红薯和麂皮兔毛之类的东西,弄的我们浑身上下不干净,而表面那层的土豆和红薯就被我们磨的光光亮的。后来收购瘦猴他父亲农产品的老板看到这些东西后非常满意,价格也出的好,于是后来瘦猴的父亲一把车开到路上就吆喝着我和瘦猴上车磨土豆。

那个时候我家里的人很多,吃饭的时候桌子上总是摆满了碗快,而且用来乘饭的碗的数量远远比乘菜的碗要多很多。另外吃饭的时候位置还得按辈分的大小来坐,比如正上席是我爷爷的,依次下来是我奶奶的,大伯以及伯母的,而我是坐在我叔叔旁边的。我的这个位置是最靠后的,还得肩负给来客人时开门的任务,而再往我下面就是我家里养的那条狗的位置,它总是蹲在我的下边,等着把从我的嘴里啃几下就吐出来的骨头叼到嘴里后继续啃几下。那时,有的时候我家里还会出现筷子短缺的问题,筷子总是被我和瘦猴偷偷的拿去制作小型弓箭的箭杆。

上个世纪末的时候,我在一个冬天不会下雪,不会让我感冒的的农村里生活。那个时候我还有个叔叔和一个经常换着衣服穿的哥们。前者我得称呼他为三叔,而且是带有崇拜性质的尊重称呼。我叔叔在那个时候比我大十一岁,他是一个喜欢经常搞些发明和总是低着脑袋沉思写东西的青年。在发明创造上,比如他会制作大型的供打猎用的弓箭,这种弓箭由于装上了他制作的导航装置变得弹无虚发。他还会给猎人抓捕猎物时挖的陷阱里面的铁夹子装上一个小型的信号接受器,这个信号接受器是一式两体的,猎人手里还有一个遥感器,这样以便于猎物被夹子夹到后带着夹子逃跑时,猎人能根据他设计的遥感器追踪到它的行迹。这种情况下,先是我们村后的山里的兔子被打光,接着是邻村的后山的麂子被抓光,最后猎人们只能跑到更远的山里去打猎,有的猎人甚至还发出要到非洲原始森林里去搞一票的呼声。

我叔叔他喜欢蹲在一个地方边抽烟边想事情,你要是给现在那蹲著名的思想者也叼上根烟穿上衣服的话就像极了我叔叔那个时候的样子。我小的时候猜想我叔叔沉思的时候也许是想着一些类似歌德巴贺猜想学术上的问题,或者在研究着些封建社会内廷里给太监净身时到底是怎么净的之类的问题。因为我当时在他的书桌上看到两本书,一本是《歌德巴贺猜想》,另外一本是《内廷秘史》。除此之外,我叔叔也不会偷拿家里的筷子,吃饭的时候也很少用筷子,而是直接用根汤勺大口口的往嘴里送,像一推土机。我的这个叔叔每每一发现筷子又短缺的时候就会一手楸起我说,小伢子又犯错误了,你真麻烦。

上个世纪末期,我在一九九四年的时候跟我叔叔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与我现在所住的房子有一定的相同之处。我和我叔叔住的那个房间其实是一个很大的空楼,占了三楼的整层,但远远的望上去是一个阁楼,因为是很早时候的建筑,保持了以前那种带阁楼的外貌,一楼比二楼大,二楼比三楼大。如此空旷,要是光搁张床的话就会显的很空荡。所以除此之外,三楼里还被我叔叔用木板隔起了间屋子,造就了间实在的阁楼里的阁楼。

关于那间阁楼构造的房间是这样的,整了房子基本上没有用几个铁钉子,但整体结构却显的很坚固,这是我叔叔的精湛的手艺的直接体现,木板选用的是上等的材料,木条打的笔直,胶合处稳当妥实。在我的理解上,这样的房子的坚固性比的上现在的美国国防部的官邸,因为我总是听见我叔叔在里面对着墙壁使劲的敲打,而且我自己也常爬在木板上像蜘蛛侠一样想往里看,想知道我叔叔是在敲打什么,但那房子一点缝隙都没有,而且不管我叔叔怎么敲打和我怎么爬,那房子却从没摇晃过。多年以后我见过这样的情形,二十一世纪里,我家买了另外间宽大的商品房,有一次我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向外放眼远观,但近处的景象却让我惊呆了:我眼睁睁着的看着对面的人家的阳台被新入住的主人一睬就倒塌了下去。另外我叔叔造的那个房子还是没有窗户的,虽然我家的楼房是向阳的,但里面的光线进不去我叔叔的小阁楼里,所以我总在想里面肯定是黑漆漆的。但我叔叔却在木板上开着一个小洞,从外面拉了条电线进去,还装上了一个特大号的电泡用来采光,那个小洞还用活页板给造了扇小门,必要的时候可以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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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十九岁的时候我因为失恋,然后打算自己好好的安静呆段时间,就在外面租了间房子自己一个人住。那房子是间阁楼。我家具不多,但一个人的话也够用,除此之外我还有自己的一台电脑,除了喝酒抽烟写点东西之外,我还在半夜的时候看点电影,影片的类型杂七杂八,有需要的时候甚至看点黄色的,韩国产的三级片,这中片子里面的声音都是港台人工再配出来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港台人怕我们听不懂韩国人在那个时候的声音,所以不让我们听到原声。瘦猴就经常来我房子看这种类型的电影,而且是属于自己带碟的那种人,他一边看一边抽烟,等到电影到了高潮的时候,他就说自己憋了太久的尿,要到厕所去释放下---其实瘦猴究竟在厕所里释放什么我们都知道,我自己就觉的看那种电影不应该是憋出尿来的。这个时候瘦猴从厕所释放完回来后,我就说他革命意志真消沉,他就说彼此彼此。

我上大学跟瘦猴看碟的时候,我想起自己小的时候的革命意志还是很坚强的。我小的时候看过不少革命题材的影片,都是我叔叔带我去电影院看的,比如《地道战》,《狼牙山五壮士》。那个时候我很崇拜那些电影里面冲锋的时候,自己身上穿了好几个洞却还撑着军旗呐喊为了新生活,同志们往前冲的人,但一出电影院我就想起我应该崇拜我叔叔,因为是我叔叔得以让我看上电影,让我在童年的生活里能过上比如看点电影这样的有意思的生活。

那个时候还我认为,我叔叔造的那间房子很像革命题材电影里反动派关押我革命志士的牢房,而那些志士都显然不是一般的人,反动派都不把他们当人看,拿起鞭子就像抽猪一样的抽起来,操起火烧的红红的烙铁就往他们身上像烫猪毛一样的烫。所以我就问我叔叔,这样的房子不是给人住的啊!但他却说,那你认为应该住什么呢?我想了起来,现在都新社会了,不存在革命了,我同时也又认为我叔叔不可能是搞革命的,只能说是他在里面搞秘密活动,因为秘密都是一般不让人家知道的,所以我想了老半天也回答不出来,只是说你爱住就住。另外我还希望我叔叔在里面也加张床,自己一人睡外面,这样的话,冬天里我叔叔就不会把我从暖洋洋的被窝里楸出来催我上学。房子造好后,我叔叔就经常呆在里面在搞些小发明和想些问题,有的时候还一整天不出来。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就把碗和勺子从那个小洞里塞进去,喊上声,三叔,开饭了。 

        上个世纪到了一九九四年的时候,一个常跟我换着衣服穿的那伢子叫文侯,这也就是后来的瘦猴,给他取这名字的人是他祖父。据我所知,文侯的祖父是一个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文革的时候当过书记,负责登记从那些管进了牛棚里的人的家里收刮上来的财产的数目,这其中还包括报过我爷爷的东西,然后一数不错的报给政府。七八年以后,他还当任过村里的会计,负责登记大伙的出劳情况。他祖父还写的一手好字,看的书也有几本,走路的时候兜着手带着眼睛装知识分子,于是给他孙子取名字的时候总想体现出一点什么特别的意义来,不能让人家认为土里土气的。他找名字的时候他还硬是翻烂了好几本词典,后来才找出了文侯这几个字来。在他的理解上是,是有文化的意思,文化做好了的话就能拜,可见他对这个名字的期望值是很高。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小的时候他还管自己的孙子叫文文,但文文上完小后,他就总在思索着自己的孙子是不是脑子里少了根筋,因为文侯在小学里从没拿过一张奖状什么的。但大伙并没有也像他祖父一样的对他的期望值那么高,都管他叫外号,瘦候。这点上瘦猴先是很在意,并说要是叫他外号的话就揪谁,但后来由于发育上的问题,他发现他要揪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就说别人爱怎么叫是别人的事,要是我叫他外号的话,他自己也可以叫我的外号,算是扯平。

        瘦猴也很崇拜我叔叔,但你可以想象的到,瘦猴是一个连小型弓箭也制作不出来的伢子,给他取这外号的人果然是慧眼,因为他长的跟一真瘦的红屁股贴前胸的猴子一样。小的时候,他拉出来的总是比吃进去的多,总是不长个头和身体,所以他即使要楸别人的话也楸不起。还有他的皮肤像腊月里刚磨出来的豆腐水样的白,然后九岁开始就带着副近视眼,有的时候人家还管他叫四眼猴。他跟我走在路上要是起风的时候,风会把他刮到我的身上去,一副拜倒在我面前的样子。除此之外他却长的一副俊美的五官,文皱皱的,整一小白脸摸样。但他又特喜欢打麻雀,冬天的时候总是站在电线杆下对着麻雀瞪着小眼,摸样很像是当年怒眼震死夏侯杰的张飞爷爷。我估计瘦猴也是想把上面的麻雀震死下来。小的时候他还总是在我面前比画着李小龙的招式,说要把李小龙的招式运用到打麻雀上去,比如他说要造一个十米长的双节棍,就是飞的再高的麻雀也能一棍子打下来。他在一九九四年的冬天里先是背着一副他爸爸给他做的弓箭邀我去打鸟,还总是跟我说麻雀的味道很好,尤其是烤着吃,比的上熊掌和鱼翅。 

 

5

 

        我上大学读一年级的时候,曾经有一次我表哥请我到市里吃饭。我们是在一个商业区的一个酒店里吃的,环境不错,先上来的饭菜也很合胃口。只是后来上了一道叫凤舞九天的菜让我不解,我表哥告诉我那其实就是九只麻雀。接着他问我味道怎么样,我说很不错。我表哥就再叫了道鱼翅,然后接着又问我味道怎么样,我又说不错。吃别人的东西的时候我从不挑三拣四。

那次和我表哥吃饭的时候,我想起我在一九九四年的时光里是不知道鱼翅和熊掌的味道究竟是怎样的,但那个时候我记得我叔叔曾教过我孟子的诗篇,里面有这么一句话:熊掌鱼翅二者不可兼得。在小的时候我是这么理解这句话的,凡是两者不可兼得的都是好东西,比如上学接受教育是一件大人认为的好差事,但不上学却可以整天的玩耍则是我自己认为一件好事情。但前者上因为村里的长辈告诉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老师也说我们是未来社会的栋梁。关于栋梁上,我还想到我家祖屋的大厅里的那几根栋梁就是好东西,因为那都是上等的木材做的,价格不菲,一整个房屋就是靠它们给撑着的,而且一撑就撑了快一百年。我那个时候想我要是能把祖国给撑起来是件无比自豪的事情。后者上我又想到要是一整天不用去上课而光是打麻雀之类的是很惬意事情,麻雀打不到的话还可以跑到河边打水漂,看着河面上水漂泛起的涟漪在日头的照耀下画着圆圈,整个水面波光闪闪的,也是件让自己高兴的事情。但是显然一整天的打麻雀和打水漂而用不去上学是不可能的。

        最早跟我说起麻雀肉的味道比得上鱼翅熊掌的是瘦猴。在小的时候,我听到瘦猴这么对我描绘麻雀的味道的时候,我心里很是冲动,恨不得马上就造出一把比十米长的李小龙的双节棍还厉害的工具出来。而且在我还想到,制造出来的那家伙要是一箭发出去的话,如果电线秆上是站着一排的麻雀的话,它就能把他们挨个的像冰糖葫芦一样窜起来。所以当我把自己心里构想设计的打鸟的工具跟瘦猴一说的时候,他就极力的赞成,并且还鼓励我说,你要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就尽管吩咐。

        我在一九九四年之前没有尝过麻雀肉的味道,甚至在自己还没发明用筷子制作的弓箭来打鸟之前也没有成功的捕获上一只麻雀,所以一听到瘦猴这么说的时候嘴里就直痒痒的,像六十年代闹饥荒的时候的人见到白米饭一样。于是后来我就在瘦猴的纵勇下开始偷拿家里本来刚好按吃饭的人头数分配好的筷子制作弓箭,准备打麻雀。我最开始的时候认为麻雀是一种小鸟,杀鸡用不着宰牛刀,所以用不着造成瘦猴所说的十米长那样的双节棍,也用不着造成他叔叔那样的大型打猎用的弓箭,小的反而不仅省事,设计上可以更加的精巧,还便于携带,因为冬天的麻雀比收割后的地里的谷子还要多,你要是带上像前面那种工具的话就会很麻烦,鸟儿容易受惊吓,带个大家伙的话会弄出很大的声响,不仅是麻雀打不到,说不定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光背着它来回的走动就会被累死。瘦猴对此表示出了对我的高度认同,但他问我,那你说我们该怎么造呢。

        我纠正瘦猴说,不是我们造,而是我自己单个造。于是我后来就单个的造出来这么一样的打鸟工具。工具的原理还是寻常的弓箭式的。我把根竹子修成块条,我认真的考虑板条的长度不能超过自己身高的一半,这样自己才能使用起来顺手。然后我就把它放在火上面烤,等烤成焦黄色的时候,竹子也弯曲了,我就在两头系上一根尼龙绳,还在竹板中央修出了一个凹槽用来当箭杆的出口。接下来还要造箭杆,但竹子都被烤弯曲了,拉不直,不适合再做杆子,于是我就想到了家里的筷子,那些筷子都是笔直的,而且数量众多,还不用加工。搭上箭杆后,我十岁那年造的打鸟工具就做好了,然后就打算出去打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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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

        在我的认为,无月这个女孩子出现在我革命意志消沉的生活里是在我十九岁即将离去的的时候。我过那个的生日的时候躲在阁楼里使劲的抽烟和听恩雅的歌,我本以为那是很好的治疗失眠的催眠曲,但我却越听越清醒。后来我找出了那首《黑色星期天》来听,因为据说有人听完这首歌后就自杀了,原因是绝望彻底了。我倒不是想自杀,只是觉的自己够绝望了,我想试下听那首歌的感觉。但我始终没有听出感觉来,因为我突然想起我失恋那天并不是星期天。

那个时候我跑到市区一口气淘了好多打口碟回来,乐坏了那间音像店的女老板,我出门的时候还妩媚的笑着说欢迎我下次再来。我当时听到她的话后感觉很是不舒服,因为我买那些碟是因为我失恋,假如我没有失恋的话我就不会去买那种碟听,她还不如直接说欢迎我下次失恋。我边听边使劲的回忆或者缅怀自己的过去,或是无比美好的童年时代,或是无比幸福的初恋的时代,当时的脑海里的画面就好像我是置身于一个电影院,屏幕上反映的都是以前某个无比美好的时候的画面,它们轰隆轰隆的飞驰而过。但在这些之间我都是拿着张过期了的票,回不去了,我使劲的招手,那些画面却像提了速的火车一样飞快向我身后离去。

我二十岁生日那天,从中午到傍晚的时候,我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瘦猴一直在打我电话,后来我干脆把电板取了下来,把机身塞进被子里。我明白自己是在等那个女孩子的生日祝福,我想她记性应该不会差到忘记我的生日。我想我跟她分手那天我给了她类似于婚礼的祝福,我现在过生日她也应该给我生日的祝福。但我失望了,当我重新把电池装上打开手机后,发现里面依然只有瘦猴发来邀去喝酒的短信,有一条短信他说我再不接电话的话,就要拿爆竹上来炸我,并且说现在造出来的东西不光能把洞里的王八炸出来,还可以把防空洞里的人炸出来。最后一条短信是告诉我他刚实验出一种治疗失恋症的烟花。

后来的时候,我的那个生日里没有特别的祝福,也没有瘦猴所说的治疗失恋的烟花,没有礼物,除了瘦猴拉我出去喝酒,说了句今年又生日了,离棺材又迈进了一步,再接再励,争取在二十一岁之前破身,这样的祝福话。但后来有一个女子出现了,然后她让我知道了什么叫革命意志消沉有害身体和历史是用来把玩的。

在我那个二十岁生日之前的日子里,我所过的生活一直都是很平凡的,这是我这么定义自己的。失恋过后我就开始又抽上了烟,烟雾朦胧的日子我慢慢的回忆着那个女孩子的脸庞,我在等待那个画面在某天变的越来越模糊,直到我想不起她的样子来,那个时候我就多半是忘记了她。平淡的日子里是最容易忘记某些事情的,三毛好象这么说过。

       

        十八岁以后上大学的很长一段时光里我住在离家很远的城市里。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经济开发区,这个区里面的人生活水平比实际全国统计普查的要高很多,光是从走在路上的某些女人和跑在路上的车子就可以看的出。这个区的马路很宽很平,跑的车子也很多,但交通事故极少发生,车子从宝马到奔驰再到凯迪拉克,甚至林肯加长和最新款的法拉利都有。而走在路上的女人的衣服却穿的很窄,胸脯也顶的很高。路面宽敞平坦给这个区提供了良好的交通条件,而那些穿着窄衣服挺着高耸胸脯的女人给这个区里的娱乐服务业提供了很好的货源。初上霓虹的时候,那些名车就停到了那种女人出没最多的地方。

另外人们挣了钱没地方花,先是把这里弄成了一个红灯区。后来又估计是吃饱了饭没事情做,就又修建个很多广场。广场不光是白天和晚上放烟花的人都很多。大街上男男女女光怪绿林,车子川流不息,医院打胎广告一家比一家响亮。很多的时候,当人们在放烟花搞浪漫的时候,我却得一边在遐想那些能在夜空中摧璀璨的东西,遐想后一方面就得把那些我脑海里的材料告诉我一个从小换裤子穿,一起打鸟长大的兄弟。另一方面我就得靠那些遐想弄点烟,得用它们来写点稿子给我表哥。比如我表哥的头儿要找他写篇关于从烟花的消费看人民的生活水平或者从烟花的消费看情侣的感情深浅的稿子,我表哥就打电话爸题目告诉我,还嘱托我尽量把字往长里面写,多一个字就是多点钱。

那个时候我有个表哥,他在一家杂记社工作,做编辑,他常年四季的写不出一篇完整的东西出来,我不大喜欢他,因为他老说自己很有才华,是深埋在泥土里的一块金子,等待着人来发掘。我长这么大来都认为天下的才华都被我叔叔占的快没了,惟独就剩下了一点让我和瘦猴给分了。但直从迷恋上香烟后,我就开始喜欢他了,因为他每次来看我的时候都会带上好几包北方的烟,那种烟我第一次抽的时候被烟熏的掉眼泪,但后的很过瘾,浑身都感觉释放的很爽,后来就爱上了那烟的味道。他要稿子的时候我就把原本一句话可以说清楚的内容尽量加上各形容修饰词,有的时候为了稿费我甚至拷贝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这样的话。我表哥大喊爽,我末尾的时候还补上一句话:是金子就会发光的。我表哥深为感动,经常在发工资的时候请我去市里吃饭。

        我那叫瘦猴的兄弟在家乡有一间生产烟花的厂子,老板是他老子。我离开村子后的几年里,他发了,头发少的不能再掉后,他的肚子就开始伴随着腰包同样都更鼓了起来。他先是把拖拉机卖了,接着搞了几年大一点的生意,有了点本,开了间厂。那个厂子员工不多,加上他老子及老娘一起才共十几号人,其他的都是他们的亲戚,姑妈表姨婶婶的占去了一大半。我很少去他们的厂子里,你可以想象的到,由于我和我那兄弟的关系,我要是往那跑一趟的话,口水费尽,嘴皮子得磨掉几层,我得尊称他们,从喊厂门口的大妈到喊车间里面的三姨,我喊完后得马上喝上好几瓶水强化肾功能。我是个少话的人,口水也不多,有的时候喊人都省略。

   

        这样说来,我失恋后的日子里我一边翻围墙爬楼,一边还得负责给我两个兄弟某些方面的材料。我后来想起,我跟那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放过一次的烟花,我还想到是不是那个女孩子嫌我古板,不浪漫,所以才和我分开。做为一个女孩子多少会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骑着匹白马带着玫瑰的王子。但我又反驳了这点,因为当初她和我认识直到后来的时候我就一直是自己的原来的摸样,谁也没为谁改变过什么。但瘦猴的说法显然不赞同我这么想,他说现在的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的标准是:开着宝马,数着票子,即使他是个秃子都行。

关于烟花问题上,后来无月就说过我这样不好,她很希望我能在她二十岁的生日的时候给她放烟花,说情话,甚至抱她吻她什么的。但我没回答她。日后的时间里很多的时候她总是在问我这个或者那个,但我心情好的时候就回答点,不爽的时候就装哑巴猛抽烟。但这个时候她却还是兴致盎然的看我发呆的表情,她会这么说,晕,靖,你不说话的样子就更加好看。我问她好看在哪里,她就说反正不丑。说完这些后她就告诉我明天要交作业,字要写丑一点,不然的话,期末考试老师就只会给五十九分,过不了。我问她为什么要把字写丑一点,她说写丑一点就是写潦草一点,那样老师就看不出你写的是什么东西了,也不知道你是抄我的了。无月写完后,我就直径的把她的拿过来练狂草。

        我边抄无月的作业的时候,边想起上个世纪末的时候,我一个叫瘦猴的兄弟来我家把他关于在制造打鸟工具上的设想告诉我的时候,我刚好趴在家里的桌子上抄写我叔叔给我的批改过后的作业,用现在的话更准确的来说就是复制或者拷贝。我刚好复制到一半的时候,瘦猴就踏着急促的步子上了楼梯,上楼的时候他还特地把我家的楼板一节一节的睬的叮叮响。他的步子踩下去的时候先是那些楼板因为受到击打发出一阵咚咚的声响。有压迫就会有反抗,瘦猴脚底离楼板后接着就是一阵楼板的因反弹后发出的的吱呀声。

我当时在楼上听到这些声响后心里很是心疼和抱怨,心里面也扑腾扑腾的伴随着那些声音响着。我心疼的是因为它们都是二十世纪一十年代老中国遗留下来的产物。这就好比是一上了年纪的老人受不了瘦猴他父亲那拖拉机的折腾样。我怕瘦猴把它们给糟蹋了。抱怨的是,瘦猴这人脑子里真是少了根筋,犯得着上一楼梯弄出这么大的声响吗。

        我家祖屋这栋房子还是在上个世纪初早期年代我曾祖父的父亲建造的,他主持造完没多久,还没等他住进去他就得病死了,据说是抽烟得肺癌死的。后来房子到了我曾祖父手里,可惜我这个祖先后来抱着澎湃的革命热情参加祖国救亡运动去了。鬼子打进华南那年,他参了军,并且一去没回,在战场上当了英雄。房子接着到了我爷爷手里,我爷爷是我所知道的住在这个房子里最久的人。而我只是住了十年,然后回到了城里,我叔叔断断续续的住了二十一年,后来就跑掉了。

房子后来到了解放初期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爷爷认为我家政治背景像葱伴豆腐一样又清又白,坚持走工人阶级路线,家里一共有三个党员,还出了个烈士。因为当时我家里还积极响应当时某位伟人的人多力量大的政策,几个媳妇硬是把生孩子搞的跟一插秧比赛一样,看谁生的多。接着人口急剧增加,人头多了,房子也就不够了,于是我爷爷就向乡里申请建造房子。上头秉公办事,最后一关是考虑我家的政治背景,但他们查来查去还是只查到一碗葱伴豆腐,而且我爷爷当年还是一年轻有为的知识分子,爷爷的父亲还是光荣烈士,于是就给批了下来。接着大伙就在紧挨着老房子的附近就又造起了几栋瓦房,而不是在村口,大家都不同意搬到那里,都说吃饭麻烦,换句话说其实就是几个媳妇都不想分灶,都想蹭我曾祖母的饭吃。除了造新房子后,当时还把老房子除了楼梯外都给整修了一遍留给老人住,因为后来发现木板短缺补不了楼板,于是就一直将就着用到了六十年代。

        我爷爷万万没想到的是,到了六十年代,房子刚被重修没多少年头就被糟蹋了。那个时候上面有人说我爷爷是走资分子,说我爷爷生活讲究,穿着打扮跟平时人不一样,没有工人阶级的朴素,是个违工人阶级。接着说我爷爷思想发动,行为举止资本主义化,是混在革命队伍里腐蚀虫,更有愧于做为革命烈士的后代。再后来有人说我爷爷长的就像是一个思想腐化革命发动分子,带起眼睛来就像三四十年代的汉奸。后来就来人把我家里给里里外外收刮了一遍,这其中包括我爷爷一些年轻时候穿的很有考究的衣服,几副深度近视的镶金边眼睛,几整书柜的从他年轻时侯积累下来的书。当时人来的多,操东西的人一沓一沓的往楼梯上来来回回,我上述的祖先都没有考虑过家里会有这么多人同时爬楼梯,于是那年楼梯不堪重负,终于垮了下来,同时还拖下了几个走到了楼梯中间的收刮分子,他们摔成了手或者腿骨折,后来那些人就告我爷爷说我家里搞陷阱破坏革命工作,报复残害革命同志。

        到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瘦猴来找我的时候,我除了心疼和抱怨外,我还害怕被瘦猴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就赶紧把作业藏了起来,把它塞进了一叠稿纸下面。他上完楼梯后就喘着大气,一双小眼睛翻着白眼,活像两张死鱼的肚皮,眼皮还上下的波动在做着调整。他面色涨的发红,把面孔染的跟一猴子屁股样,那景象甚至还可以把当年的面如红枣的关公都可以吓成煞白。我想到他肯定是从村口跑着来我家的,按他的速度,估计从他家跑到我家里用的时间没超过十秒钟。这点上,多年以后我想到,本来要是以他的速度这样的锻炼下去的话,瘦猴他绝对是日后我们国家田径体育事业上的一奇才,可惜多年以后的为中国夺得奥运会田竟百米竞赛中的第一人是叫刘翔,而不是他瘦猴。他上楼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说,渴死了,接着就向我要水喝。我拿水给他后就问他,是不是哪家又死人了啊!。 

 

3

 

        上个世纪的时候,我家的祖屋是在106国道附近的,更准确的说法是106国道经过我家祖屋附近。这也就是说,106国道并不是恒古就有的,而是在后来祖国建设需要,修路的时候修来的,用西方伏拜楼的说法就是,它是历史中迟到的东西。因为迟到,所以后来了。因为本来的时候村头也有几条通往外面的小路小径的,除此之外还有条大官道,交通极为便利,根本没人想到再修条公路到这里来。

我所知道的是,我家祖上的很多人,包括我曾祖父的父亲,曾祖父和我爷爷都是通过那条大官道走向外面的世界的,而我也是在十岁那年从那条道走回城里的,我叔叔离开村子也是从这条路上离开的,大家都没走106国道。按这样的说法,那么我家族应该是很早就在这里的,或者说是,最起码在很久以前刚发迹的时候应该有个茅庐或者草庐什么的。这一点上,用淘渊明的说法就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但我出生后,当眼睛明白事物后,我就明白了家里四周涂上的却都是白刷刷的粉漆,四周也没有什么篱笆或者南山之类的村野情调。这里有点要说明的是,我出生那年祖国已经在一个伟大的老人的建设计划中,欣欣向荣。

        接着下面应该这么说,在中国的湘南地区,你顺着106国道走的话,你可以看见这么一个村庄。一零六国道像一条炸熟了的鳝鱼被搁在一个餐盘里,而那个餐盘又黄又旧,脏兮兮的摆在祖国这大宴席上。说他是村庄,是因为它在祖国地图上被记载或者署名的是村庄级别的地方。当你的足迹或者视线打落在这里的时候,可以这么形容这个村庄。那里面很多的建筑都好象是被一条老骡子从遥远的地方拉过来的,这句话就是说,从70年代末开始的祖国改革春风就是这头骡子,吹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它也拉的累爬了,所以驮来的东西都是好象被黄沙洗礼过好几遍的。或者说是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在翘首已待了很多年,然后老骡子还是来了,即使它已经迟到了。106国道也就是这迟到中的产物。尽管如此,我和瘦猴都一样的热爱这块土地。不喜欢的人,据我的观察,我叔叔是其中的一人,而且是最为严重的,因为他跑掉了,并且一直都没有再回来了。

        我家族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但具体说我家要比那106国道要早多久在那里,我问我爷爷,他也说不清楚,但他说我们家族是客乡人,这里不是祖根。而我叔叔的话是:终究是流浪的人。我爷爷那个时候牙齿已经彻底的为家里节省牙膏和牙刷的开销了,他回答我时含含忽忽的,好象在说一个流传下来的传说一样的神秘。而我叔叔那句流浪的话在我那个时候看来也是很神秘的,我总认为流浪这词语只能出自于一个远古时代的剑客口里。而当时我问村里的其他的人时候,别人都说我神经。

我上大学失恋后,曾经有段时间精神恍惚,像只没方向的苍蝇到处乱飞,经常跑错地方。别人也说我神经。比如做车的时候上错车次,车子刚发动,我就说我做错了车,要下车,这个时候司机说我神经。上课的时候进错教室,我从后门进去刚坐下,我就又跑了出去,被我打扰的情侣中的女方就指着我的背影说是不是有病。进超市的时候买错东西,比如收银的时候服务员发现我篮子里有大量女性用品,我一刚出门的时候她们就小说声说我或者我神经。当然我最庆幸和后悔的是自己还分的清男女澡堂,要不人家就那个时候就不会骂我神经了,而是骂流氓了。

有一次我跑错了教室,跑到了历史系的教室去上课,被老师说成有点神经质,比以前多了一个字。你可以想象到,一个有了点神经质的人在做或者想一件事情上是很不死心的。我的这种习惯追及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关于我家的村子的来历,后来于是我想到了问我曾祖父,但很可惜,他也肯定说不清楚,因为他抗日战争还没结束就挂了做了烈士,死人是最会好好保护秘密的。于是我只能这么的想来,关于这一点是个秘密,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也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至于因为它是秘密,所以应该是有部分人知道的,而有部分人不该知道的,要是大家都知道了那就不是秘密了。但很可惜我是在那群不知道的人群中,当我使劲想成为知道那秘密的那群人的时候,别人都不接受我。

这点上,那个说我有点神经质的老师也说过,历史本质上也就是一些被人发现和待人发现的秘密。萨特也这么说过,你不知道而你又想知道的就是别人的秘密。而秘密一般都是保存在别人或者死人的口中。历史像是一个死人一样,而且是死了很久,至于死因是老死的。大学里我后来这么想,我们常说研究历史就好像家族里死了老人,然后子女要为他穿寿衣一样。也就是在历史里找点东西给罩着,保持一点神秘,以至于不让他那么的丢人样的赤裸的摆在你面前。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说我有点神经质的原因,因为我领悟不了。我找不到我村子早先存在的时间,也就是说老人总希望给年轻的人一点神秘,一点沧桑感。我最后明白的就是村子就像村子里最老的人一样的老,而老人每年都在被制造着,村子的历史也在被年岁制造着。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2-14 17:23:58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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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后来无月问起我家乡的时候,我告诉她可以按着106国道去找到。某年某月里,106国道就突然修在了我家附近。我接着告诉她,那年修路的时候,本来是全村庄的人都不答应。于是我让无月这么去想象那个画面:在一个改革春风的季节里,一队一队的建筑队伍沐浴着那股春风,开着东风牌卡车,操着工具和家伙,轰隆的来到我们的村子。当工人们要动工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也准备动手了。那个时候,男人都拿起了锄头,而女人们拿起了火钳,老人们准备了一大堆平时没地方发泄的骂人的话,而小孩子们则准备了一肠子的粪便,全村大小齐心协力对抗建筑队。

我给无月补充说,上初中的时候,我上地理课的时候,老师要我在全国地图上把106国道指给他看。我很快就指了出来。接着老师就指着那块地域,讲解起那里的地质和风貌。他的目的是想让我们知道106国道经过我们那里的那块地域是某某地形,还解释说那种地形修建公路的话会很困难。后来我想起来,的确是当年修路的时候修的不容易,因为它首先遭遇的不是地形上的问题,而是我们整个村子的强热反对。

后来我问爷爷,修路是好事,现在不是有标语说:要致富,少生孩子,多修路。”“生孩子是虫,修路是龙吗。爷爷说,村子里那些反对的人纯粹是瞎囔囔。我后来才理解到,那群反对修路的人中,有一部分人是白天要干活,晚上除了做那个事外就没事可干,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养成了凑热闹的习惯。我所知道的是,后来我爷爷从市里回了村子里,力排众议,坚持支持国家修106国道。至于村子里的人都反对修路,后来我才明白当年修路的时候是要把村子里的村头的那棵千年的老树砍掉,原因是它很不知趣的挡路了。后来连村子里的小孩子都不同意了,于是大伙齐心协力反对祖国建设106国道。当时村子里和那树一样老的掉碴的老人的说法是,那是村子里的龙脉所在,也就是说是我们村子的生命线。他站在千年老树下发言鼓动大家后,就拿把摇篮椅坐在树下面雷打不动,像个港台片里的大哥一样。村子里的人深受鼓舞,连小孩子们都个个憋了一把屎或者一把尿,准备对付建筑队。 

        上个世纪,祖国建设106国道的时候,我们村子里的小孩要憋住把尿或者屎的,准备对于即将要面对的情况,说要往建筑队身上撒。前面说到,建筑队要砍掉那棵老树,连孩子们都不乐意。本来我们村子里的小孩,不关是上一辈的还是包括我这一辈的都喜欢看热闹,也就是单纯性质的看看,绝不掺合,比如说我们要是看一场打架斗殴的话,只要哪一边受累了我们就给他加油,而绝不分派系的加油鼓劲。

我印象中的小时候看过的第一场热闹就是我有个堂叔家盖房子,那年他把他家门口载的几株白杨树都放倒了。堂叔放倒白杨树的时候刚好是热夏,树倒猕猴散,当时的情形也是这样的,白杨倒后,树叶上很多的青虫就爬了出来,堂叔的老婆是很怕这些的,于是他叫我亲自抄刀灭掉扫除它们,报酬是半斤糖,我欣然答应。一下午死在我脚下的虫子把我的鞋底都染青了,但那个时候糖果显然比烟草难弄,堂叔撒赖说刚我睬虫的时候被我婶婶吃完了,没有了。于是我体谅他,就跟他要烟抽,堂叔说我屁眼大孩子,抽不了。我哭喊说他讲话不算数,生孩子没屁眼。那个夏天我堂叔刚凑上钱取了老婆回家。女人一般在那个时候都看不下去对孩子的残忍,更无法忍受别人说自己生孩子会没屁眼,于是年轻的婶婶就牵起我的手走进新房说给我糖。从堂叔的老婆手里领到那些糖果的时候我还不经意间看了下从她衬衫衣领下隐现出来的白松松鼓鼓的胸脯,当时我心里热烘烘的,嘴里甜眯眯的,脚底臭烘烘的,头脑晕晕的。那个时候我有十岁了,另外还从我叔叔那里看了几页的《金瓶梅》。

5

        无月听到这里,她就说我小的时候怎么这样子,然后就骂我从小就不正经。我就睁大眼睛,松开的手,跟她保持绅士的距离,正经的跟她说我以后就都会正经。她就板着脸,把我来过去,用手掐我的手背,然后又要我继续跟她说我小的时候不正经的事情。

我告诉无月,当年我们村子里的小孩要憋住把尿或者屎的,还可以这么解释。前面我说到了我的童年里的杀虫的事件,至于我上辈的小孩子们为什么老是喜欢看热闹,可以这么说,那个时候他们白天里不用干活,晚上又不用像大人们一样干那样的事情,于是整天里没地方打发精力,年小一点的孩子就被年大一点的孩子欺负,他们把屎和着尿涂在年小的人的脸上或者身上,而年小的孩子的母亲自然就会带自家的孩子到小溪里面洗刷。于是年大一点孩子就老远的猫着眼睛观看这一对洗刷的母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根据无月说我不正经的话,我怕无月想到这样的情形:那个踩虫子的少年就是那个猫着眼睛看人家洗刷的年大的孩子的母亲。此时我就极力的说明,我出生后那棵树早被砍了。

我想起,后来我叔叔跟我说过,那个时候他也加入了保卫老树的孩子军里,叔叔还跟我说了实话,其实那个时候,老树下有条小溪,溪水很清凉,村子里的妇女们都在那里洗刷衣物,当然如果哪家的孩子被弄了屎尿之类的也当然是在那里洗刷。而那个时候,尤其是在夏天里,村子里的妇女都穿着的比较节约和方便,你可以这么试想,一个弯下身子的妇女在跟她自家的孩子洗刷,但是由于衣服的问题,白松松的胸脯总是会露出了很大一部分,只要你爬上老树就可以看见了,老树下洗衣物的妇女一多,老树上的孩子也就爬的越多。叔叔还跟我说,当年他也经常欺负比他年小的孩子,也常爬老树,爬完老树后就找厕所上,说是树干顶着裤头把尿逼涨了。我在跟无月说这话的时候同时想起了我和瘦猴看碟时看到高潮时瘦猴找厕所上的情景,我就笑了起来。无月则说我又不正经了。 

        我接着说:很多年以前,我们村子头的老树旁边还有个用几块废弃的棺材大木板拼凑而成的简易厕所,更好的解释就是提供公共出恭的地方。那个时候过往的人急了的时候就提着库带风风火火的往里面钻。你可以想象,那是一个没有男女之分的厕所,由于过往的人比较的多,需要往里面呆的人也比较多。所以如果你要使用的话必须先轻扣下门,问声要还多久,里面的人就会回答你不久,然后你就等着到你的时间。

而一缝赶集的时候,老树就明显被超载了,老树下面的厕所也明显的供不应求了。出恭后人总是要到河里的小溪洗手,而女人又特别喜欢赶集,于是在小溪里出没的女人就多了起来。那个时候,树上总是爬着很多的孩子,你很难分的清那些是树干哪些是爬在上面的孩子。那些爬在树上的孩子都猫着眼睛往那几块木板里面瞄或者望着那些在小溪里低下胸脯去洗手的女人。我后来想到,其实那年里孩子门说用屎用尿对付建筑队完全是扯谈,关键时候那几块木板里面保存的东西是完全可以拿出来对付的,那可是自从村子诞生就保存下来的东西,那么多年的沉淀,都变成精华了。

        我告诉无月,那年在保卫老树的孩子军中的情形就是这样的,其中还包括我的叔叔。孩子们都还是爬在老树上,低下的大人们都在磨拳抖手的眼光凶狠的看着建筑队,而爬在树上的孩子们则用天真般的眼神看着那些着火钳的打开了衣口的妇女们。后来我也想了下自己,这点上我也许真的是有点神经质,我总是喜欢把自己当成别人,或者把别人当成自己,其实两者上又根本没有联系。于是我又想到了我的小时候,于是我又有点狠当年的建筑队了,我的童年里,村子里是没有那颗老树了,我也不可能再有树来爬,于是在我长到十岁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一个是我叔叔的老婆女人的隐隐约约的胸脯,而看完后没多久我就回到了城里。这方面比起我叔叔来就差多了,我叔叔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才离开了村里到城里面读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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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

   

        无月成为我女朋友并且搬进我的阁楼里住下了,无月这个女孩日后就经常问我在没遇到她之前的生活是怎样过的。我觉的这个范围太广了,可以追至我打我母亲肚子里出来的那个时候的事情讲起,但我觉的自己的口水太少,于是就要她划定一个范围。她就说先讲上了大学后的,上大学以前的留着以后讲。这个时候她就躺在我的床上听我给她说话,直到她眼皮抬不起来为止。

我这个时候想到,无月这个女孩子估计是从小听别人给她讲故事长大的,小的时候估计是听她爸爸妈妈给她讲《狼来了》《白雪公主》之类童话语寓言的故事睡觉的,然后再大一点的时候估计是戴着红领巾站在校场下听着校长们讲的《邱少云》《黄继光》的革命故事,成长在五星红旗下的。我接着想到,我想要是我把自己的大学前大学后都讲给她听的话,那多半是以后我和她边躺在床上边讲,比如说后来她跟我住在一起后她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得给她讲《狼来了》的故事,哄她睡觉。只是现在换成了一只色狼,此时她倒头便装大睡不理我了。

我上到大二第一个学期的时候,冬季的时候无月问我上了大学后的事情,我没有直面的回答她,而是告诉她我大学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现实里我很无奈,未来让我有点恐慌,过去很伤感。我没有这样直接跟他说,只是告诉她我上大学四年毕业后会有一张纸,那是一张文凭,也就是张证明我是文科学士的纸。后来我又告诉她,我上大学之前想过自己肯定会打四年的光棍,四年里那根棍子还会被我的磨的贼亮贼亮的,还可以拿回去当晒衣杆。后来的时候无月就说要是我真做了晒衣杆的话只能让她一个人晒,而且是晒一辈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无月做了一个往我身上凉衣服的动作,像是一个母猴子爬香蕉树样。

        我第一次和她说话的时候,无月就问读的是什么专业,我告诉她那是典型的文科专业,新闻,她说好专业。我告诉她它是我父亲上大学之前填志愿给我定的,而不是我志愿的。一个把假话说成真话,真话说成领导们喜欢听的话的行业。她就回答说是好父亲。接着她问我是哪里的,我说了故乡后她说那是个好地方。然后她又问我名字,我说完后她又说好名字。我当时以为她还会问些问题,依次下去,最后她会说我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我从小就这么想的。比如要是我是好人的话,那么当我给她说《狼来了》的故事的话,她就会说狼先生,我等你好久了,请进

        无月后来又问过我父亲是干什么的,但那个时候我很反感她这样问。她当时梳着两条辫子,站在我阁楼的门口,说是来做个关于大学生在外租房同居的调查,请我合作下。我当时看见她的眼睛瞳孔闪的频率很快,而且还不停的往四周转动着,此时眼神里透着一种叫做侦察的味道。我垂下头发,深呼吸了一口气,叼着一根烟,斜着眼睛盯着她。那个时候夕阳的光从窗棂里慢慢的爬进我的房子,地板上发射的光照到门口里,从门缝里我看见她的脸庞很好看,鼻子长的很精致,眼睛先是睁着的,后来在通红的光线她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脖子晶莹通红。我同时在猜想她的身份,因为来找我的人很少,除了瘦猴和我表哥其他人都很少来我这里。但一个长的好看的女孩子光顾我的房间我又想不出她有什么企图。

此外我还想到她来这样的问我,首先这样搞的很有查户口的味道,二是我从小厌恶别人问我老子是干什么的。比如小的时候班主任问我,我告诉她是干部,然后她又问在哪工作,我回答说在局里,然后她又问我哪个局。后来我硬是没回答出来,倒是在一边的其他老师笑着说估计是饭局的吧。我那个时候小,但我早熟的很,我听明白了那老师的话,所以后来我就一直讨厌打听我老子。我父亲的确是经常在饭局里,但都是吃喝什么的,就仅仅的是吃喝,而且还常自己买单,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因为我老子常向我母亲要生活费。

这个世纪初的有一年里,无月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基本上来说,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坏,因为她长的好看。但后来无月却告诉我,我给她的当天的印象没有平时的好,这是因为她很早就就认识我了,但我不认识她。我那天之所以给她的印象有打折扣是因为我当时是叼着一根烟斜着眼睛看着她的,有点不良青年的样子。我问她是不是觉的我眼神里没有表达对你的尊重。她说不是,而是担心我的身体。

 

无月接着说她来找我的目的,她告诉我她很清楚这里的房子都是租给我们学校的学生的,大部分都是男女同居用的。学校最近要做一次关于大学生男女同居和在外租房子的调查,并和学生准备展开一次关于上述事件的讨论,大家都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学校尊重民主。她接着问我对于同居的看法,我告诉她我房子里没有女人。这个时候她笑了下,然后还是坚持要我发表对男女学生同居的看法。我接着抽烟,没有说话。无月就说你多少有点自己的想法吧,比如你认为同居生活到底好不好之类的。这个时候我回答她说,你自己试下就知道了。多日之后,当无月躺在我的床上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当时听到我说我房子里没有女人的时候,她很欣慰,然后又告诉我她说对我说的那句试一试很是心动。 

2

   

        “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抽烟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一定会是我。如果这个抽烟的人一定会寂寞,那么他就一定会去抽烟。如果抽烟的人一定会得肺癌早死,那么这个人就不会是我。以上三条定论在没有提出之前很多人都知道它们的存在,就好象很多人都知道香烟的危害一样。定论这个东西有时候就好象是包香烟的盒子上的吸烟有害健康的标语,不到癌症濒临是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所以我在提出以上三条定论的同时,就意识到了这三点都已经不可避免的要在我的身上得出结论,证明它们存在的价值或者证明它们仅仅是一堆狗屁。前者的作用在于我的思辩能力有着客观的发展潜力;后者的作用在于我可以说一大堆的废话充实稿费。

我打开电脑把这段话讲给无月听。无月问我是不是我的原创,我说不是,那是网上看到的。无月就笑了,然后就要我讲笑话给她听。我当时很反感她这样的做法,但没办法,那个时候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无法说服一个不是以共同欣慰为快乐的人接受我的欣慰。

但总之这三条定论给了我很大的鼓舞,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以及改过自新的目标。他们就好象是我人生中的一盏明灯,鼓励着我勇敢的面对生活。那里面继续写道。我想起我自己。我想我新的生活里包括了无月,我不大寂寞了。 

       

接着我告诉无月,上个世纪末期的那个时候我有一个叔叔,我管他叫三叔,因为他是我爷爷的第三个儿子。他也是抽烟的。我长到十岁的那年里,我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如何才能博得班上长的好看的女生对自己的青睐,以及如何才能打倒那些已经博得了她们青睐的男生上。那个时候我一想到跟某某长的好看的女孩子在一起就笑的露出一排牙齿来,一想到要是把某某人的墙角挖倒就从牙齿缝里流出口水来。而在这方面我叔叔他就给了我很多可操作性而且效果颇好的建议,所以在家的时候我多半是跟叔叔呆在一起,问他这个,问他那个的。另外我所知道的是那个时候他在家乡还没处对象,有的时候我还跟他睡一块,两个男人在一起多半是谈女人,我们也不例外,虽然我谈的是儿童型的。比如我告诉我叔叔说村门口大狗家的三女儿长的很好看,我叔叔就说她长大就不好看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眼光会变。

        我在一九九四年读四年级时所做的事情,用现在的话粗放一点来讲就是泡妞,而我的叔叔显然在这泡妞方面上有一定的研究和经验。他边抽着烟边跟我说话。按他的建议,我应该是这样做的,比如刮风下雨天的时候他让我不要带伞出门,和女孩子走在路上要是天下雨的话,就直接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这样做比把伞给女孩子效果会更佳。一把小伞只能遮掩住她一个人的外表不让雨水淋到,而一件衣服却能给她的心垒起一个坚实的避风雨的港湾来。还有他说看到女孩子被人欺负的时候最好不要搞群斗,而应该单刀,即使你打不过人家,被人家打的四地找牙,你也应该大吼一声,你这次不打死老子,有种就下次打死。这样的情形下才会显示出你男子汉的气魄,虽然英雄救美没成功,但反过来会美女救英雄,女的会大吼一声,有种就把我们一起打死。还有要是你跟一女孩子走在马路上,你也得走在外边,你得把她尽量的外里面靠,因为要是发生交通意外,车子撞向马路边时也是先撞到你,你也还可以把女孩子推开。他还认为在跟女孩子初次接吻的时候,你应该先吻她的额头,这样她才感觉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然后就自然会放心的让你往下接着吻,并且感觉你还是一个体贴可靠的人。这也说明我叔叔从小是把我往一个绅士方向陪培养的。 

但我从一九九四年离开村子后,直到多年以后我在这点上明白了一个道理,小的时候自己努力的去争取博得那些女孩子的青睐,实际上就是得了小儿多动症,成天静不下来,想着法子找一些事情出来做,而为了博得女孩子的微笑却是自己所做的事情中就冲动的,现在有首流行的歌曲叫《冲动的惩罚》就直接说明了我的后果。但至于我小的时候看过一次我婶婶的隐隐约约的胸脯的场景,我当时为什么心情是如此复杂,直到无月后来的出现我才明白过来。有一一次无月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书,当时我把烟放在了床上,我烟隐来了,然后就就过去找烟。这个时候无月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拿烟的时候我隐隐约约的我看到了从她衣服里突现出来的好看的半边胸脯,然后我就继续回到电脑前打字。这个时候无月笑了起来,说我是个傻子。

我告诉无月,那一年,在我的叔叔的精心的帮助下,我在一九九四年里,就成功的给三个女孩子在下雨天披上自己的衣服,结果我严重严重感冒,她们都说以后长大了就当医生,给我治病,但高中毕业那年我回村子发现,多年后的她们要么学的是经济要么学的是师范。为了显示男子汉气魄,我单刀去救美,打了两次架,而且都是自己挑一群人,瘦猴要帮我,我就说帮了我就没兄弟做,结果我脑袋上缝了三针,女孩子们在我痊愈后却加入到了那群把我脑袋打出血的人中去了。我也成功的带上过一个女孩子去压马路,但是那年的交通事故出奇的少,我把她往里面挤,眼睛猫着路边的卡车看它会不会撞过来,搞的那女孩认为我怕东风牌的卡车的大喇叭,就让我走在里面,还拍着我的肩膀叫我别怕,有她在。最后到我成功的吻到一个女孩子的额头和占满爆米花的嘴巴的时候,那滋味一点都不好,我整张嘴都是用劣质的大米打出来的爆米花的难闻的味道。

我高中毕业后,几次走在街上碰到小学的同学,这些同学中就包括曾经被我牵过手的,给她披衣服避过雨的,曾经偷偷的吻她脸颊的,曾经一起吃爆米花的。但我在确定是她们后就远远的饶道走开了,头也不回。倒不是说怕尴尬,只是觉的小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啊,即使记得的话大家也会用懵懂来给自己下台。西方有位哲学家就这么说过,你要是想为了博得某女孩对你的青睐就好象是一条狗在追另外一条尾巴上缠着块香喷喷的骨头的狗,前者总是在追,后者总是在跑,等追到的时候,前者咬上一口的时候却觉的味道也不过如此。这也就是说,很多的东西都只是看上去比较美。说到这里的时候,无月问我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觉的她是美还是丑,我说丑。她乐的笑了起来,然后就拿起身边一本言情小说来看。她问我要不要看,我说我看不懂那种书。

 

3                     

         

        瘦猴也知道的,小的时候我很崇拜我的叔叔,我跟别人说起他的时候总要加上个我叔叔,或者是我的叔叔。长大后看到王小波有段关于区分人群的话后,我才明白自己从小的时候就也有那种区别人的想法,我总是把我叔叔当成我们的人,并且他是我们这些人里的尖兵或者领军人物。那个时候我时常以一种六十度仰望的姿态望着我那正在夕阳下看书的叔叔。而我叔叔看书的时候则一句话有不说,我却时常的打屁,这是因为我中午饭吃了太多的红薯和腌菜。我叔叔后来听我放屁的声音就把我提了起来,然后说我再放的话就打我屁股。我笑着撅起自己的屁股,但我叔叔此时就爬上了楼梯钻到自己的阁楼里,并且把门关上。我叔叔的那个房间隔音效果很好,我打屁的声音再大也传不进去。

我叔叔的那个阁楼里藏有很多的书,有很多是从我爷爷那里传下来的,而我爷爷则是从我曾祖父那里传下来的。我猜想我叔叔以后也肯定会传给我,因为我是我爷爷的长孙,而且十岁的时候就能认识全《金瓶梅》上的字了。书总要留给会认字的人吧。那些书里面有的在文化革命时代被烧过,有的还带着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味道。

书虽多,但据我所查阅里面是没有一本像无月看的那样的言情小说的,这就是说明从小的时候我就没有看的懂言情小说的天赋。我叔叔的阁楼里还有一排书是没有封面的,那里面很多都是关于各种机器的制造或者工程原理方面的书籍,另外一部分是相当多的外国作家的书。我知道那些都是在某个时代被人收了去当反动资料的。小的时候我认识的字很多,多半还是叫得出几个外国的作家,比如萨德,佩阿索,昆德拉之类的作家。那个时候我还在使劲的找我叔叔的名字,我以为应该那里会有本是他自己的书。聪明的人都应该著书立说的,但这个和我现在为我表哥写稿子是完全两回事,前者是智慧别人,而后者是糊弄自己。比如我的小时候就经常糊弄自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但却发现自己很没用,闹出笑话。

         

        后来我跟无月说,在上个世纪,一九九四年的冬天里,我和瘦猴一起去打麻雀的事。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上午我在造完弓箭后瘦猴就来到我家找我准备去打鸟了,我当时刚好在家里的二楼整理弓箭和箭杆。瘦猴站在我家的楼下喊我的外号,而且还喊的很卖力,像一男高音在练声,搞得村子外围一里内都能听到瘦猴的声音。我当时听到瘦猴这么喊的时候心里很是不耐烦,因为我的外号也不是很雅观,喊出去也不是很见得人的名字。在我看来,我自己并没有先喊他的外号,瘦猴就不应该喊我的,所以我就装聋子,继续在二楼里擦拭着弓箭没有回应他。直到瘦猴把声音快要传到村子外围三里内都能听到的时候,我就受不了了,我觉的不能让瘦猴把自己的外号给传到邻村去了,所以我就从二楼的窗户探出个头来对着瘦猴喊到,瘦猴,你家死人了来报丧啊,叫的那么大声,你上来吧。说到这里,无月就问我的外号是什么,我告诉了她,她就大笑,然后又问我为什么怕传到邻村,我没说话,她就接着说我,我明白了,你多半是喜欢那村里面的某个人吧。

        瘦猴上楼后,我没多理他,我说了自己是单个造,用不上瘦猴帮忙,于是就接着给手里的弓箭做美化程序。因为在我看来,好的东西不仅仅是要实用,而且还得美观,要是能拿出去卖的话也是一物美价廉。我在做这件事情上很认真,先是用纱布把弓箭擦拭抛光,然后在光滑的竹板上面用从他叔叔那里拿来的的桐油给仔细的刷上了一遍,最后还在出箭口的凹槽处还别上了一快光滑的钢板,以减少对发出去的箭杆的摩擦。除此之外,为了能多打上些麻雀,我还从家里多拿了几把筷子。据我观察,当时我家的筷子比一般人家用的都要长,因为我们家的人都长的身材很高大,高大的人用的筷子都比较长,因为这样好方便用一双大手来夹菜和拔饭。我还知道,我家的筷子是定做的,不是直接从市面上买回的那种,而是专门跟设在竹林里的竹子加工场定做的,所以我家的筷子有妇女们用来织毛衣的竹针那么长,只是前者还要粗上很多。

        我在把所有的工序做好后,就拿着弓箭在窗户旁给瘦猴瞧。上午的日头把光线渗进房子里来然后打在弓箭上,由于弓箭的表面被抛光和打油,所以光线就在竹板上面来回的打着亮点,尤其是安在凹槽口里的那小快钢板被日头照的像是一小太阳,这个小太阳还把瘦猴的小眼睛照的发着光。

但瘦猴在看到此工具后就对它发出了疑问,他说这样的工具不是像是弓箭。我就问他,那你说像什么,瘦猴回答说,倒是像一初级工艺品。我听后就急了,在我看来其人不仅没帮上他什么忙,家里也没损失什么还这样的诋毁我的结晶,就气冲冲的回答他说,你懂个屁,管他像不像的,能打下麻雀来就行了,要不你造去。瘦猴在听到我这么说后就哑巴了起来,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但他脸上却洋溢着像吃上了烤麻雀肉的极大的满足的表情,因为他觉的自己占了便宜,自己没出工也没出力,更没出物。但后来在他和我拿着我造的弓箭站在电线杆下打鸟的时候,他却像挺机关枪一样的对着我不停的笑了出来,他还边笑边说,你这弓箭怎么一只鸟都打不下来啊,吹牛啊,你能打什么鸟啊。说到这里的时候,我问无月是不是很好笑。但无月说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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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有关于无月这个女孩子觉的我讲给她听的那段话为什么她觉的不好笑的原因,我是这么想的:用王小波的就是来说:世界上从盘古开天辟地到现在,一直存在着两种人:一种是我们这样的人,一种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在我的认为,这虽然不是一个新鲜的观点,但我一直相信它是绝对正确的,这种正确性质是延伸直到世界的尽头的。这样的两种人从有人群的存在开始,到未来人群灭亡结束,都不会消失掉。瘦猴对我的这种观点也很赞同,比如我那失恋那天陪我喝酒时候,我说是哥们的话就一口气干半斤白酒,他听话就二话不说拿起一瓶一斤装的酒干光了瓶底。

我想把王小波那句话也讲给无月听,但此时的她把腿翘在了桌子上,一个劲猛吸着我给她买的棒棒糖。对于她的这种态度我多少有点理解,我一直认为我和瘦猴的感情是如此的深厚不是光靠从小合穿几条裤子来的那么简单的,人民币没有贬值,我和他的感情一直都在升值。我和他就是同一种人,我们彼此把对方看成是我们这边的人。我曾经想过我表哥到底是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但我又觉的他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他带烟给我的时候我就觉的是自己人,当他要我稿子的时候我就把他当成对立的人。

        而无月就不管从任何方面都说明不是我们这种人,所以就会对我的说法表示嗤之以鼻的态度,这点是可以想象并且接受的。这就好像每次她要求我陪她上街,买完东西后,我手里挂满了袋子她还要我当街来了接吻什么的时候,我也都会以相同的态度对她一样,我会说,我手空不出来,麻烦你自己把嘴巴挂上去吧。所不同的是她总会问我为什么,她好象把我当成是火星怪物一样,对我冲满了问题和好奇。而我却很少问她为什么,从小我就沉默少语,也不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但现在问题是,无月也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很多的时候我知道她不是我们这样的人,但在某时某刻我却想把她变成我们这样的人,比如在床上,比如我抽烟的时候,比如我不想说话的时候,因为只有她变成了我们这样的人了她才会明白我们这样的人的需要和感受,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觉的恋爱是件麻烦的事情。

 

        你所知道的,我还是一个学生,十八岁很快就过去了,十九岁的也很快过去了,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我在发抖着,我猛的抽着烟,想忘记一些什么,直到后来有个女孩上来把我的烟拿开了,我问她为什么要取掉我的烟,她说她想亲我。这个女孩子就是无月。

用先前的话就是说那辆破烂的农用拖拉机还在跑着,冒着烟雾,并且跑过了一站又一站,在某站的时候上来了一个乘客,她叫无月,她没有嫌弃它的破旧和邋遢,并且用一味的关心和爱心去改造它,但让它不明白的是,她上了车以后努力的想从我手中夺过方向盘,想按她的意愿和方向去行驶它,接着还想把烟囱灭了,这多少有点让我郁闷。从那以后,无月老是对着抽烟的我说,你这样下去不行啊。我没回答她。接着她又说,路都没方向啊。我还是在抽烟。最后她就说你不为你着想也要为我和小的着想啊。此时我灭了烟,跑到她身边,盯着他,问她是不是有了。但问后我又把那个当成自己的玩笑,觉的自己是没话找话说,因为我跟她那个时候也还是纯洁的关系。这个时候无月就笑的露出了牙齿,她笑呵呵的问我是不是想要一个啊。 

        晚上我和无月抱在一起睡到天亮,然后吃完早餐就要去上课了。我们所在的大学是一所重点大学,好多房子都很破旧,有人怕那些老房子承担不了新人的折腾,后来就开始建新的房子了。所以学校招生的时候同时还在一边起新的公寓和教学楼。一大早的时候,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灰尘,清洁工人打扫着到处的垃圾,从我们学校出发的两路公车并排的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驶去,学生都夹着书往太阳下山的方向走向教学楼。我可以这么形容这所学校:上个世纪某某高官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后来他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大一个团队来视察,说是回归母校,建设母校,后来他就当了一个名誉校长,学校也从那年正式的开始了它的几个宏伟教学育才计划。 无月没来之前我就躲在这所大学里附近的一个房子里,先是打发了一段失恋生活,然后就是边无奈的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学校里经常听到老生这样说,怎么逃学才几天,这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新食堂来,那里怎么又多了一个亭子之类的惊喜之话,而新生却抱怨的说自己给学校给黑了,然后拿着招生简章上的图片说,这里本应该有个艺术馆的,却怎么是个破足球场,原本前几天还是男生澡堂的怎么过几天就换成女生澡堂的牌子了。

我上完课后很少逗留在学校里。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洗完澡后,我光着身子就这样在房间里晃来晃去的过了大半年后,我房间里多出了一个穿着睡衣吃着苹果的女孩子,她叫无月。我打开电脑的时候无月坐在我旁边。用无月的话来说,这个学校的生涯会是她的黄金时代,我问她在看什么书,她还是说一本言情小说。 然后她边看边问我觉的学校怎么样,我说这里到处都黑,人们像群乌鸦一样,黑压压的到处飞。无月就说我乌鸦嘴,又没死人,怎么尽咒人。

5

        我想起,在一九九四年里,冬天的时候很少能见到乌鸦,丧事也少。那个时候,早晨的雾气很大,马路和小道的纹路被雾气覆盖的很模糊,但圆形的村子和小镇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倒放着的锅。冬天的时候,雾气蔓延,整个村子和小镇都像是在一锅糨糊里。当然要是在那锅糨糊里能见到乌鸦的话,也就都天下乌鸦一般白了。我告诉无月,我说我是有个叔叔的,那是在上个世纪末期的时候的事情。一九九四年下半年的时候,我刚好在镇上的小学上四年级,。冬天的时候我和我叔叔都起的很早,我是准备上学,而我叔叔是为了我上学而做准备,我认为他是监督我。早晨六点半时雾气还很大,天气冷的话还会把地上打满白霜,灰蒙蒙的一片。

        这个时候你要是站在高处俯视的话,整个镇子里面像是一锅被白米熬成的糨糊,而且这锅糨糊被熬的凝固了起来,很像是块年糕。你要是把一根白针插在这块年糕上面的话,它能立起来,并且让你插上后就看不清它了。还可以打这样一个比喻来形容当时的能见度:你要是能闻到一个人的鼻息的话说明你和他还相差有半米远的距离,但这样你还是不能看清楚对方,就只知道对面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条狗或者其他的生物。而据我所知,一九九四年的时候,镇子上的狗大都被挂在了屠宰场的商铺里,而猪都给围在了屠宰场里准备杀掉,然后挂上屠宰场的商铺里。那个时候早上在街上行走的人也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赶往学校的学生,二就是早起买卖的商人,而屠宰场里的人上班上的最早。接着你要是连他的鼻息都闻不出,就说明他的鼻子紧挨着你的鼻子,从对方鼻子里出来的气流把你的鼻子给堵住了,这样你也只能知道对方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这种情形下,要是你碰到的是个男的话,你会觉的很脏,因为对方是一个男的但却挨着和你只有情侣间才有的距离,这样搞的像是同性恋,于是你会连忙擦拭自己的鼻子把对方的气流赶跑。要是女的话,你会心里就会暗爽,觉的这便宜占的太容易,而且对方也没理由骂你非礼,接着你还会还久久的捂住自己的鼻子好让对方鼻子的气流继续流到你的体内里去,有人解释说后者可以看做是间接接吻。 

按照无月童话般的想象,又是这样来形容当时的情况的:冬天里,一大清早,几万米高空上的太阳神驾着九匹马拉的马车带着日头赶往人间,为了省力他连司南也没搁上。他先是驾着马车很卖力的穿过云层,但接着马儿们跑着跑着就累的趴下了,到中途时又被雾气给蒙住了方向,于是就迷迷糊糊的乱窜,然后才狗急般的翻过山丘笼罩在镇子以及村子的四周。由于白雾,镇子里面的每栋建筑之间都好象被砌上了一堵白墙,而白墙后面的就是真实的红砖或者水泥墙砌成的房子,你这个时候即使是打上一个灯笼也很难分清哪些是白墙和哪些是红砖和水泥墙。早起出门的人穿过这堵白墙会一不小心撞到另一堵红砖或者水泥墙时,都会骂上这样一句,这狗日的日头,然后才又摸索着墙角继续行走,怕再撞到房子再表现出自己不文明的一面。

        除此之外,早上的时候你走在里面,如果你个子高的话,会一不小心会被人家的头撞到你的胸膛,撞击的力度大的话双方都会感到疼痛。你要是不抽烟又积极锻炼身体搞的肺部很健康的话,撞击时还会发出清脆的声音来。如果你是一个女子的话,这会被人家占便宜,自己软绵绵的胸脯会遭到不明物体的骚扰。你要是个子长的不争气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撞到人家的胸口,如果有清脆的声音发出的话证明自己撞到的是一个男的,这时你心里会暗骂上句倒霉,撞到了一个冒失鬼,要是你感觉撞击的部位软绵绵的话,你心里会暗爽,并且希望继续撞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后,前者上就有的人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头上带着顶帽子,帽子遮头的地方还塞上了棉花,有钱的人家还会用牛皮或猪皮在把帽子围上几层。后者上有的人就在胸前多加了层塑料板或者木板,要是祖上有人当过兵的就会穿上遗留下来的重重的盔甲。

        我告诉无月,一九九四年的时候,我叔叔是一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很有高空优势。于是在我想来,我是认为他怕自己会被什么撞到,才想起防御的事情来。据我所知,他在这方面还发明了一些东西,比如围上铁板的帽子,而且他造的铁板在形状上跟牛皮或猪皮是一样的。还有比盔甲轻上很多的铁板护胸,这种东西在功能上和防弹衣是一样的,只是用来防那些杀伤性比子弹轻很多的东西。我叔叔年轻的时候总是做出很多东西来,而每样东西都有它的用处,当然这些用处也是按他的认为来设置的,大部分都是别人所不能享用的,而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才发挥了用处,比如上述的装置后来被我们村子里的早起的姑娘给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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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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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       

      这个世纪初,我上大学的时候,在那个城市的第一个冬天的时候我感冒了,而且感的很严重,我躲在被子里等待春天的来临。等到我在这个城市里的第二个冬天的时候,有个叫无月的女孩子在冬季的早晨里爬上了我的隔楼,然后敲响我的门。我在等待她给我带来的热呼呼的早饭。这个时候无月还没有搬到我的房子里来,但我们开始约会。

 

      在无月没有搬进我的阁楼里来的时候,她总是在周末不用上课的时候早起,然后带上面包和牛奶来到我的房间里,她敲门,我开门,然后就坐在我的身边说冷,于是我就抱着她边吃早餐。等我吃完早饭后,她就说有点热了,然后就径直走到窗户旁从窗帘的缝隙往外望。在这个时候,她透过窗户看到的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

无月告诉我,她从她的寝室走到我的房子里,她要先走进我们的学校,然后从学校的后门走到我房子所在的街道上。那个时候学校里的操场上到处都是早起练晨的人,有的人在大声读英语,也有的在小声练着普通话,有的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抱在一起恋爱。除此之外,从学校蔓延到公车站,太阳刚升起来的那伙,到处都是灰蒙蒙的,这是因为学校工地的大型推土机扬起的大量灰尘。清洁工人开始打扫街道,公车开始跑了起来。 

无月从一条很小的缝隙里望着窗外不说话,这个时候我觉的外面是一片宁静。我想起小的时候我在冬天的时候上学的情景,那个时候我所在的学校里的操场上也还是白满满的一片,但总有两三只麻雀停在我的身边吱吱杂杂,于是我很后悔起来,因为手里没有我叔叔的那张弓。在操场里除了能听到麻雀的叫声外,我还能闻到很多人的鼻息,能清楚的分辨左右的人,比如那个时候瘦猴因为个子矮,被安排到第一排站着,邻村的那个小女孩子站在瘦猴的旁边。接着站操的时候大家都保持一米的距离,这样便于每个人都能顺利的做好国家第六套儿童广播体操的每一个动作。除此之外,这样的距离还有利于我们男生不会碰上一些开始鼓起来的女生的胸脯。另外我也得靠平时的位置感才能知道前后左右的人,因为手电一到了学校就得塞进书包了,一是做操的时候你还打个手电让人感觉像是其他的人都在摸黑着做操,二是我怕其他的人把我叔叔给我的发明抢走,上次村里的那几个姑娘借了我叔叔的发明后就再也没有归还过。 

我告诉无月,那年的下半年冬天里的时候,我叔叔总是起的很早,他起床的方式也独特,先是睁开眼睛,然后把眼睛鼓的跟一只青蛙比眼睛大样,接着几秒后就猛地坐了起来,然后楸起我说到时候了,该上学了。那个时候我不仅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还是同一头,要是我比他早醒的话我就会花上一段时间等着看他跟青蛙比眼睛,要是跟他同一时间醒来的话会误以为他跟青蛙斗了一整晚的眼睛,要是比他晚醒的话就会被他楸耳朵。起床后我急忙洗漱完毕,然后我叔叔就站在二楼的窗户旁伸手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哈气。窗户打开后,外面的雾气偷人式的摸进房间内,并且打湿我叔叔的脸,覆盖上他长长的头发。接着我叔叔会用双手狠狠捂上脸一把,并且把头发全往上撮起来,掺着雾水把头发梳的跟毛主席的发型一样。有的时候他会还用力的敲下自己的脑门,像矿山里打机钻一样响,敲完后他总是说着,时间到了啊,时间不够啊,又起晚了啊之类的话。

 

        我出门后回头望,总能看见我叔叔还是站在三楼的窗户旁俯视着那锅用白米熬成的糨糊,从他的神情看上去很像是在疑神着什么。据我所知,一九九四年的时候我叔叔总在想着些逻辑上的推理和生活上的发明。比如他会花时间来研究先是有鸡还是先有蛋之类的问题,或者搞一点小发明,比如快速洗碗的机器,定时把红薯烤熟的机器。为此我还问过我那早起后对着那锅糨糊疑神的叔叔,我问他电线上有没有乌鸦,有的话我们打下只来玩玩。我叔叔却总是说没有。我所知道的,我叔叔曾经给村里的猎户改装过他们的弓箭,改造后猎户们打猎时无一虚发,下山的时候猎户们扛着的长矛上挂满了兔子或麂子,很像一窜冰糖葫芦。我叔叔的房间里就挂着一把那样的弓箭,但挂的太高,我总是够不着,我一直都很想带上它出去打打麻雀。但我叔叔说那很危险。我说怎么才能不危险呢。他说用他的弓箭来打才不会有危险。

后来我叔叔就问我是不是不想上学。我回答他是,说天气冷,冬天应该冬眠才好。然后我就问我叔叔春天什么时候来。他说冬天过去了就是春天了。.但一九九四年的冬天里他从没验证过这句话。我觉的那是一个漫长的冬天,而真的等到春天的阳光照耀到我们村子的时候我就离开了那里,回到了城里和爸妈住。在城里住后的好几年里的春季的时候,我都再没有村子里的春天的那种感觉了。

 

2

我吃完无月带来的早饭后就点上根烟慢慢的抽了起来,后来她说她眼睛看累了,就走了过来,问我吃饱了没有。我恩了声。然后她就伸开双手,把胳膊合龙在我脖子上。她说一大早起来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抱我。这个时候,我把烟灭了,我开始迎合她的动作。但我得尽量的使自己坐下来,因为我开始是站着抽烟的,无月一抱上来我有点的难受,我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就要受到这样的压力,于是我坐了下来,换成我楼着她。另外有个原因就是我和无月站立着拥抱的时候,好像她是挂在我身上的样。

我告诉无月,一九九四年我们村子和小镇里,早起的人中个子矮的多半是学生,那时我发育的比较早,一九九四年下半年里,十岁的年龄身高就接近一米六。那个时候,人家都说我们家有一根半晒衣杆子,完整的一根是我叔叔,半根是我。

我接着说,我叔叔除了在早晨的时候楸我的耳朵外,还在平时的时候时不时的把我楸起来,像准备扔手榴弹一样。被他楸起后,我还得翻着白眼仰望他以表示自己的无辜。他告诉我他楸我的原因是说我犯错误了,该受罚。比如我说不想这么冷的天气还去上学,他就说应该去,不去就是错误的。比如我吃饭的时候嫌弃苦瓜苦不肯吃,他就说苦瓜虽苦,但营养丰富。他把我揪起后,我说三叔,我疼。但他却说就你知道疼啊,我还嫌麻烦呢,谁叫你不听话来着。接着我还是没有听他的话,直接架起两条腿往他身上夹,直到他说累了的时候我才下来。我就说,三叔,你也知道累啊。他就说不是累,而是麻烦。

我叔叔后来常对我说他自己以后肯定会很麻烦的,我就问他为什么会麻烦呢,他回答说因为我会比他长的高。我接着问他为什么我长的比你高就会很麻烦呢,但他又把脸转过去面对着那锅糨糊发呆了,从来没有回答过我。我于是就想到了这点上来:一米八三的叔叔总是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楸起来,我双脚离地后还能饶着他高举的手臂荡起秋千来,即使我那个时候快一米六了。但这样的情形下的荡秋千显然感觉不是很好,衣领扯紧着脖子很像是在上吊。当时我还看过这么一部电影,画面上的警察抓小偷的时候也是如此摸样,高大魁梧的警察一下就楸起矮小猥琐的小偷,后者就喊爹喊娘喊认错和老实交代才被前者放下来。那个时候我叔叔楸我时,虽然我没有喊爹喊娘,也从没认过错,我双腿一夹他,他就放了我下来,但心里总不是滋味。我总在想,要是有一天我叔叔给自己造一件警服穿上,然后立在我面前的话,我就完了。后来我想到,我叔叔兴许是怕我长的比他高后,我会找他的麻烦,而且会很麻烦,因为那时候可以算是我报仇,而人在报仇的时候手段一般残忍,他楸我荡秋千,也许他怕我连秋千都不让他荡,直接把他扔手雷一样扔出去。无月听到这里后咯咯的笑了起来,我问她有什么好笑的,她说觉的以前的我像个小偷,现在觉的好象是个被抓住了的小偷。

我后来告诉无月,一九九四年的时候,我虽然常被我叔叔楸起,虽然我还得经常被他楸起后仰望他,但其他的人却不能轻易的把我楸起,我走路的时候也总是低着头。我那个时候总在想着一些事情,很少抬起头来望别人。而当时我在学校里被人仰望的频率却很高。因为身高的缘故我被老师安排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并且还负责喊起立。上课的时候我喊起立后,同学们先是出于礼貌,集体抬头挺胸注目下进来上课的老师,然后都会扭着脖子往后望,坐在最前面的个子最矮小的同学还得把头向后扭成一个四十五度角的姿势,努力的望着我。

多年以后我在一次小学同学聚会上,一个常年坐在讲台下的同学跟我出了说他当时回头望我的原因,他说主要是那个时候我喊起立时每次喊的声音都不同,有的时候高亢,像革命时的号子手,有的时候却很低沉,像是开追悼会般的默哀声,这样的情形下总让人感觉后面大有看头,似乎发生了什么丧事或喜事,十岁左右的孩子总是喜欢看热闹。我听完他的话后才明白过来,当时的喊声不用是因为自己的情绪不同才导致的。比如我上学前在路边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只麻雀来玩,感到高兴,喊起立的时候也带劲。接着因为抓到后玩着玩着一不小心,轻易的就让麻雀给飞走了,感到不爽,喊起立时郁闷。

 

3     

        这个世纪初的有段时间,无月给我带早饭的时候天气还很早,雾气也很大,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我吃完早饭后就楼着她坐在一起说话。后来天空开始明亮起来,经过街道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我走到窗户旁,顺手把窗帘拉了起来,动作极为流畅。无月看到后就笑了起来,说我拉窗帘的样子好看。我却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拉下来一大拓灰,撒在我头上,呛的我狼狈的咳嗽了起来。这个时候无月更加笑的没心没肺了。       

        我告诉无月,小的时候我还是旗手。那个时候我们学校里每逢星期一学生都要聚在操场上举行升国旗仪式。国旗升完后就到了校长时间,校长就会挺着大肚子站在一米五高的站台上面说话。他的肚子很大,但脚却很小,裤子是在衣服店定做超大号的,而鞋子是在商店买的女号。他总是颠着肚子,两只小腿撑着肚子在学校里走来走去。他走路的时候人们很担心他的两只小脚会承受不住那一颤一抖的肚子,而总有天肚子会掉下来的。另外关于他的肚子,据说是因为吃了过多的村民捎给他的野味,而那些野味不容易得手,并是不是每个猎户都能用到我叔叔的装备的,很多猎人都是在陷阱里放上浸了农药的诱饵。那个时候他站在国旗下找些材料对我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比如要爱护动物,爱护益虫之类的。

我读四年级的时候,每逢星期一,我就得把接近自己接近一米六高的身体站在一米五高的站台上升旗。理论上升国旗时候众学生得先从旗手的护期动作庄严的看起,然后才能行注目礼严肃的仰望着红旗慢慢飘上旗杆顶端。但实际的情况是,那个时候大多数学生都没有睡醒,少数睡的充足的人也因为来学校的路上被撞到带有塑料板或铁板的人的胸膛而撞的犯晕,整一操场上站着的都是犯困的人,《义勇军进行曲》还没放响的时候大家都低着头,只有几只麻雀在四周多嘴,搞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学校某老师病故,大伙在校长的带领下给他在开追悼会,哀乐换成了国歌,好让全体师生在雄壮的国歌声中化悲痛为力量,继续革命教育事业。

那个时候国歌响起后,因多年未使用而老化了的喇叭就发出老人喘气般的低沉的歌声,然后接着歌声把多嘴的麻雀淹没下去。然后有些人把头抬起,把脖子调成一个钝角,目送红旗升到旗杆的顶端。有些人就索性猫着眼睛久久的望着我手里的绳索,以此来表示对用革命烈士鲜血染成的红旗的敬重。这种情形下,大伙等到我手里的绳索停止扯动时才把目光转到众人面前的准备训话的校长身上。而我通常突然的会想我的那个光荣的曾爷爷来。

        我还告诉无月,在小的时候,关于在如何升旗这方面我叔叔对我进行了很大程度上的指导。在他的看来一个标准合格的旗手升旗时应该是这样的:首先在护旗上,旗手捧着它的时候,脸上应该是极端的庄严的表情,至于如何才能表现出这样的表情来我叔叔打了这样一个比喻:你手里捧着的红旗好比是你的一位至亲的亲人的尸体,而他的死是因为给祖国做出了伟大的贡献,比如革命时炸碉堡或用胸膛堵敌人的枪眼,董存瑞和黄继光是这方面的最好例子。亲人死后你当然应该感到极度的悲伤,但你一想到他生的光荣,死的伟大这一点上来就会感觉到他的死不是那么一件悲哀的事情了,而是一件光荣而庄严的事情,非死不可了。这样情形下,你应该把悲伤的泪水止住,而换成一副庄严的悼念和继承他的革命意志的激昂的表情,我们祖国五星红旗的意义也就在此处。说这个的时候我问我叔叔多年以前的我们的曾爷爷是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说大体是吧。

        接着他说到升旗时的动作要领,旗手抛旗的那一刻动作上应该是顺畅和强劲的,感觉上没有一丝的拖拉和顿挫。除此之外还应该有像是打战的时候把手雷扔给敌人时的准和狠,这样红旗脱手的那一刻才会像扔准了的手雷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眩目的抛物线然后灿放的和手雷把敌人的身体炸的像烟花一样的灿烂。接着在拉动绳索升旗时,你应该在时间上和力度上掌握好火候,《义勇军进行曲》其实就像是一队伍进军,拉快了,义勇军还没进行到底,拉慢了义勇军就会冲过头。他还说这拉旗好比是战场上打战时的军号声,这号声对于义勇军们冲锋陷阵很有影响,战士们只有在协调和嘹亮的号子声中才能把自身的潜能发挥出来,当年很多的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争就是这样的情形下产生的,还有当年惯于以少胜多的拿破伦就很注重培养优秀的军号手。所以升旗拉绳索的时候应该是协调匀速的,好让旗到声断。当时我叔叔在给我讲解这些的时候我不停的眨着眼,还把眼皮挥动的像是升到的顶端迎风飘舞的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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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告诉无月,上个世纪末,当我叔叔向我讲解如何升国旗的时候,我问他,三叔你懂的这么多,你是不是当过兵啊,因为我看过他一张戎装的相片,照片里他结实不的身体把军装撑的毕挺的。但我叔叔回答说只是受过军训,很荣幸自己没有参军。然后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参军,我接着跟他说我们的曾爷爷就很厉害的话来。我叔叔这个时候说,当兵,别人不会把你当回事来看,你曾爷爷就是例子。

基于以上我叔叔的教导,我在小学的旗手生涯中荣获三次优秀旗手的称号,还被接到县里为一届县人民代表大会升了旗。但后来我回到城里就再也没当过旗手,我妈妈说我会害羞了。当时我的梦想是有机会到天安门广场上和那些专业的旗手切磋切磋,因为我叔叔说按他的方法去做的话,我不会比他们差。多年以后我还是没有去过北京,但我在一九九九年的祖国大阅兵式上,看到旗手们升旗时却很后悔自己没有去当兵。 

        我所知道的是,在那个时候把我叔叔他当回事的都人称呼他为三叔。而关于把他当回事的人是这样理解的,不是说把他当作一个东西,或者说把他当做不是东西,主要是得把他的名字和尊称加在一起叫,简而化直就是三叔,因为有个尊称就搞的自己有了地位或者本事,这和现在我父亲所在的行政单位里面,上面的通知虽然提倡大家彼此称呼为同志,不分职位的高低,但大家都硬是还习惯某某局”“某某处之类的称呼一样。据我所知,我叔叔把自己介绍给别人有一个习惯,他总是瞪着眼睛,很不礼貌的说:劳你贵口,你要是看的起我的话,就叫我建国。他这样介绍完后,但一般的人都还会礼貌的在后面加上一个字。 

当时,一般的人都知道我叔叔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和一个更响当当的尊称,而这两者上都比过年的时候小孩子们打的那种质量上乘的雷王鞭炮还要响。在九十年代初,我们隔壁村子的人一提到他,都说他是袁家的三叔。而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喊他三叔。要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人前人后的还硬是把他的尊称在村子聚餐时才用的大厅里叫的比挂在村子中央的几百年的老槐树上的广播响的还要响。本来这没什么,但外村的人都觉的有一点被他占了便宜,尤其是外村的老人,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叫他三叔,就难免心里平衡不起来,但又苦于找不出更适合他的称呼。本村的人虽然被他占了便宜,但因为是内部的人,大家一想到尽管让他占了自己的便宜,但能让我叔叔代表自己的村子占外村的便宜,心里就平衡了,所以大家也就对此一直都没异议。过年的时候,雷王放的越响,我叔叔的尊称硬是叫的更响。

除此之外,了解他的人还知道他有一个特点,要是别人不这么叫他的话,要是碰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他就会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开导你应该这么叫他三叔,要是碰上他不爽的时候他就会瞪着眼睛,板着面孔等你自个醒悟后叫他的尊称。正因如此,有一年的春节里的一天下午,有个小孩拿着雷王想放,但是人小,胆子更小,硬是不敢自己点燃它,于是叫我叔叔帮忙。但那小孩显然没见世面,他没尊称我叔叔,他直接对我叔叔说,借个手放一下。那天刚好碰上我叔叔心情不爽,他上午的时候看一本旧书的时候看到后面就发现此处删除几千字,我叔叔正看的如迷,见如此,大喊不爽。于是我叔叔就把眼睛瞪的比那小孩手里的炮眼还要大,板着脸对他说,你叫个啥。小屁眼还放什么炮,当心那炮把你屁眼炸成这么大。说完,我叔叔就伸出了一个拳头比划着会把他屁眼炸的多大。那小孩子不光是胆子小,而且估计是屁眼更小,他硬是怕我叔叔把他的屁眼给炸没了,于是就扔掉雷王哭喊着逃开了,边跑还边说,日你的。

我告诉无月,后来那小孩在他母亲的带领下到我奶奶那里告了我叔叔一状,小孩说我三叔欺负人,他母亲说,三叔也真是,这么大人了,还抢一牙子的鞭炮放。那天那对母子告状后,我叔叔楞在家门口,一句话也没说,猛的在抽烟。在我的想来,我叔叔他觉的一方面这小孩不经逗,自己后悔说要炸他屁眼,二是他想到那个孩子的母亲是叫个他三叔的,这样把便宜还是占了回来,三是现在的孩子骂起人来很没礼貌,根本不懂的意思还骂。回过神后,他又意识到了这是他母亲教育上的错误,自己明明没有要抢他鞭炮放,却搞的自己像是连鞭炮都买不起,找老婆千万不要找这样的女人。

 

5

        说到这里,无月就咯咯的又笑了起来,她说她想我喊她那个。我问她那个。我说就是那个。但我转过脸来又抽烟了。无月就骂我,说抽死我。我明白无月是希望我喊她声老婆,但我当时想起另外一个女孩子来。你可以想到的是那是我的前个女朋友,那个女孩子我就喊过她那个。回到现在,无月没出现之前,我那个称呼很久很久没有对象来喊了,现在无月突然要我喊她那个,我觉的自己不是自己了。比如无月要求我喊她,但我不可能要求无月不这样要求我,这点上想来想去我糊涂了。

        这点上,我叔叔当时的说法是这样的:他从没有要求过别人对他要加以尊称,别人爱怎么叫是别人的事,自己更是管不着,嘴巴是长在人家身上的。你硬是要怪的话就怪给我取名字的人去,或者要日就日我们的祖宗去。他还说,就是连自己的名字叫什么也不是他能管的着的事情,自己一生下来爹娘这就这么给取的,我又怪谁去呢。多年以后,当我在因为不想旷课而迟到被学校门卫处的老师抓到我要我交代班级名字的时候,或者半夜时带领全寝室的人爬墙出去上网的时候时候被学校守夜带狗巡视的老师抓到时,我都会很认真的写上自己的真名,班级,而且后面还没有加上任何的称呼,尽管这个时候他们会说某某同学啊,你又迟到了啊,某某同学你又爬围墙了啊之类的。

这点上我的理解是,名字这东西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其实并不重要,叫啊猫啊狗的也无所谓,被抓了就是自己倒霉,写上自己的名字是因为即使不写名字学校巡视用的狗都也能认的出你来,怕抓就不写自己的真名字,多年前刘烈士就说过怕死不做共产党。我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的外号叫傻强,别人说他的智商顶多强过一个傻子,他对此没有异议,更有甚者后来有人在看过香港某影星拍的电影后,硬是把他喊成是小强,他此时明白此乃是一条狗,一条狗再怎么强也比不上一个人,即使他是一傻子,但他也没有跟谁急过。

但我叔叔却显然对自己的名字和称呼深有研究和引起了极大的重视。我了解到,我叔叔他很反对别人叫他的时候压着嗓子轻声低气的,他说叫个死人也要把音提到嗓门以上。除此之外他还极为的不喜欢人家叫他袁三,三崽啊之类的,他说叫他这个只能是家里内部的人,而这个内部的人指的是,只能是比他大的人,像我爷爷奶奶,我父亲,大姑,就连小姑也得管他叫三哥。那个时候,别人要是叫他的时候,都得把他的称呼叫的响当当的,他才会应你。接着他就扬起他原本是地沉着思考的头颅,把用了中华牌的铅笔描绘一样的眉毛使劲的往上一撮,猫着眼睛,然后才应声,接着就变得又沉默起来了。 

        我告诉无月,据我了解,别人叫我叔叔的时候一般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人家找他帮忙,二是人家让他停止他对自己的帮忙。前者上找他的时候,你硬是要把他后面的尊称尽可能的拖长。在我的理解上是,北极星离咱有多远,你要是看的起我叔叔的话你就把它往多远的地方拉,拉完后他才会猫着眼睛应你。这种情形下,即使你是站在他面前,眯着眼睛,洋溢着礼貌的笑容,递上过年过节时才能抽上的烟准备找他帮忙,他也只是勉强的应你一声,要是对方是比他年纪小的,他还会加上一句,兔崽子,又找我有什么勾当啊。这种情形下,你在把他称呼拉到北极星后,还得回带地球上对他这么说,瞧你说的,三叔啊,我们家找你帮忙来着呢。后者上,你还是得把他的尊称尽可能的拖长,他才会对着你瞪着眼睛回应。别人的说法是说,三叔这牙子,成天脑子里想着什么星星月亮的,别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心不在焉,你得把他当聋子,日头有多高你就得把声音往多高喊。这种情形下,即使你还是站在他面前,瞪着眼睛,脸上映着吃亏的无奈,手里拿着给他帮忙后的辛苦费或者辛苦物资准备打发他,他也要楞半天才会给你回复。

等到了二十一世纪,我和瘦猴在我的房子里看电影《无声的英雄》的时候,我想起里面的主人公很像我当年的叔叔,他们都时常的楞着等待某些东西半天。那个电影里面的主人公说完话会总是等着人家对他报以附和的掌声,并且这掌声还是要一遍接着一遍。当时我叔叔那一时刻被人叫醒后也时常还会楞回去,搞的人家以为是给他的东西太少了,于是就对他说,三叔啊,你也将就下了,这年头挺不容易的。 

        我叔叔当年别人称呼他事情上就是上述的情形,结果两者上他都得楞上半天,叫他的人也得等上半天。但一开始,村子的女人的说法是三叔这牙子有文化,挺斯文的,不急不躁的,文化人就是这样。老人们也说三叔这人实在,有修养,是个状元的命。比他年纪小的人也说三叔这人很好玩,知道的很多,连咱学校里的老师都比不上他。

所以在一九九四年的时候,我叔叔毕业后回到村子里,那个时候把他当回事看的人很多,他的地位也只有老村长才能盖过他。老人们晚饭后都喜欢聚在我的老家里,大家要么抽着烟袋看着他发愣,要么就在他不发愣的时候给他递上自己不抽盒装的烟。结了婚的女人也总是凑在我的家里说要给找一好对象。小孩子们也老喜欢往他那跑,时不时的让他给自己纠正学校里的老师讲给他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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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

        这个世纪我读大二的冬季的时候,无月后来把我和她约会的地点换到我的阁楼里,这也就是说她正式的搬进我的房子里,做起了我房子里面的那位女人,开始和我同居了。我和她并排躺在床上,她要我给她讲我以前的事情,并且问起关于我那个叫瘦猴的兄弟的事情来。

这个时候,我告诉无月,上个世纪末期,我所知道的是瘦猴他爸在一九九零年的时候和人结伴到云南做生意,主要是经营批发香菇的生意。三年的时间内合伙赚了不少钱,由于他爸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上过高小,还背的出九九乘法口诀,人也长的老实,于是大伙让他管了帐目。殊不知道,大家在散伙结帐的时候,他却硬是多算出了一笔钱出来给自己,无人知晓,于是他回到村子后就买了辆拖拉机开了起来,专门负责本地的土产品的批发和运输。

有人管这样的行为叫内部贪污,而我们国家如今重拳打击的腐败问题也大都是如此,表面上一个一个都是两袖清风吃一吨肉都会塞牙齿不舒服的好官的摸样,殊不知道那两个袖子里面装的都是金风”“银风,风刮哪,哪就有金子和银子,而两排牙齿都是金子做的,那金的牙齿只对同胞才感兴趣。瘦猴他爸一九九三年回到村子后就直接把家从村中央搬到了村口,他用做生意赚到的钱在村口建了栋平顶房,还加添了新的家具,以及给瘦猴添置了许多新衣裳。瘦猴后来拿起那些他父亲给他买的新衣裳后就直接来找我了。

        小的时候我经常跟瘦猴换着衣服穿,但很多时候都是穿在他身上的衣服换到我身上后,没过几天我就把它给撑破了。但瘦猴对此没有意见,他说再让他老子买新的。一九九三年瘦猴他父亲又给他买了好多新衣服,所以当时瘦猴立马拿起他爸给他买的新衣裳来给我瞧。他还说,搬了个新家没鸟意思,以后找你玩都得跑上一大圈。边说他还边骂他老子没脑子。这点上是因为他家原来一直都是在我家附近。那个时候,他从家里打开后门跑上几步就到了我家前面。瘦猴还跟我说,他说他爸回来后准备建房子的时候,他对他爸说,干吗要建到村口去啊,这里不是好好的吗!他爸硬是说,你个细伢子懂个屁,你脑子真是少根筋啊,村口多好啊。这个时候瘦猴跟我抱怨起来,他说自己脑子要是少个根筋的话那也是他老子的错。然后他就骂自己的老子脑子了多了根筋,他自己的少的那根筋跑跑到他老子那里去了。 

        我接着告诉无月,至于为什么新富起来的人总是喜欢把新房建到村口,在我的理解上是这样的:并不是说比瘦猴脑子里多一根筋的人就是这么想的,而是多年以前有人给我们这个村子的风风水算过一把,然后接着一代一代的人都按照他的算法延续自己在建筑方面的想法的。说到这里无月说我很迷信,我说这不是迷信,而是祖宗的规矩。这个时候无月问我规矩是什么。我回答说至于为什么要那样,我也不明白,也许我们村子的人从祖辈都开始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比别的人多出一根筋来了。有的时候规矩就是多一根筋,多考虑一些问题的方式。

我告诉无月,在很多年以前,有个算命先生来到我们村子。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还带着黑色的西洋镜,身穿一秀才长袍,一手拿铃铛,一手招摇着一把旗帜,上书算尽天下事,命理千万人。人家都说那算命先生虽然是一瞎子,但你不要小瞧他,流传的说法是,他越瞎越是算的越准,而且他这个瞎还不是天生的,是慢慢才看不见的。因为占卜算命界里有折寿这么一说法,也就是说占卜或算命的人掌握着某些常人不知道的东西,我们把它叫做是天机,要是把天机给泄露出去的话,自己就会遭到上天的惩罚,折寿或者身体遭受损伤。这么说来,那算命先生原先不是一瞎子,身体修长,面容清俊,一标准的秀才公子哥摸样,后来只是在多年的算命生涯中由于总是把天机泄露出去,也就是说算命算的很准,上天要报应他,而导致自己双目失明的。他来到我们村子后就捧着罗盘把整个村子给饶了一圈,从村口看到村中央再看到村尾,然后回到在村口处说,此地乃是一天龙卧塘穴,龙头在村口,乃兴旺之处也。人们说先生算的很准,因为常有人夜半出来小解时看到村头口有火苗往上冒的景象。

另外,当时那个算命先生来我们村的时候是靠一孩童牵引来的,他因为双目完全失明,行走都成为问题,得要有人牵引。那个孩童用自己的右手牵引着他。当时那个小孩子是我们村里的发育有点问题的孩子,脑子都点呆滞,估计是比瘦猴还少了根筋。他拿着一枚铜钱问算命先生那是什么东西,算命先生告诉他说那是钱。所以人们一结合上述有关于他的传言就更加的深信不疑了。先前的年间总是战祸不断,解放后又阶级矛盾斗争重重,于是一到了八九十年代,只要自己手里攒了点钱的就拼命的往村口挪,想借此兴旺。无月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她说原来那个算命先生见钱眼开的。

 

2

        一九九四年的时候我家和瘦猴他家是在同一个村子里,他家又来起了新房子,新家靠近村口,但我家依旧在村子的中央。时光退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有关于这个村口的定义其实是很不恰当,因为它常有变化,而村子的中央却很符合,而且是多年来雷打不动。因为在前者上,每年富裕了起来的人就会在村口的地方兴建房子,成为靠村口最近的房子。那时还总是会出现这种情况,今年刚建的新房就会把去年刚建成的房子挡在了后面,并使其变成了旧房子,而新房子就更加向村口迈进了一步。但老的房子里都是住着老人,新房里都住着刚娶老婆的人或者暴富起来的人。

我跟无月说这种情况尤其是在九十年代发生的频繁,那个时候伴随着祖国改革开放的春风刮进了农村,村子里暴富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昨天你还看着他全家老小白天在吃红薯饭,晚上的时候在一个昏黄的电灯下补衣服,而且还没电视看,第二天一大早却发现他家里又是宰猪杀鸭的,屋里也掌灯结彩样的,个个穿金戴银的,还多了一台彩电。富裕的人一多了,在村口建造起来的新的房子也就越多,到一九九四年的时候,整了村子就被搞的像是二战前后的两个伦敦样。

        村口里的新房一叠一叠的的靠近村口,很像是一只马蜂窝,而窝尖就是那村口,整个窝身也不是那种青砖瓦片房,而是红砖平顶房,个别的甚至还安上了瓷砖,琉璃和防盗门,门眉上到处都是财源广进招财进宝的。而村子中央的范围却是青一色的青砖瓦片房子,有的窗户被钉死了,怕一开窗就把整张窗给开掉下了,门板上也掉尽了油漆,上面还布满了蜘蛛网,门眉上留着几个岁岁平安或者六畜兴旺,这也就是说有些老房子已经用来养猪了。另外刮风下雨打雷闪电情况下,那几排老房子却硬是像位立在风雪中的林教头,虎视眈眈,眉头都不皱一下。在它们身上,从没有人想过要搬迁或者改建它们,老人认为老祖宗的东西,越老越好,越不动它越显的做后辈的对祖宗们的孝敬。年轻人们的想法是向村口进军,要真动老祖宗的东西的话,也就是在老房子里面拿出什么值钱的古董去卖了买材料,好给自己在村口的新房添砖加瓦。你硬是要整修它们的话也只是进行一些小修小补。比如因为多年的雨水把顶上的瓦片给打穿了,就会爬到屋顶上给换几片,或者早期用纸糊的窗户上的纸没了,就剪下一张塑料布给补上。最后即使门锁要是坏了,也还继续把坏的接着用。关于这点上有人这么说过,其实再结实的锁都没有,上锁是锁君子,而不是防小人。 

        前面说过瘦猴他祖父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他还把他那肚子里的一点点的墨水遗传到了瘦猴他爸的肚子里,接着他爸爸继续把那一点点的墨水遗传给瘦猴,一波二折到瘦猴的肚子里那墨水就没多少了,所以在小学的几年里,瘦猴的成绩从没让他祖父满意过,他祖父也总是失望的摇着头说瘦猴脑子里少了一根筋。幸好瘦猴的名字在出生时就定好了,他祖父也是后知后觉,要不然他祖父多年以前就会给他取补筋或者加筋之类的名字。

3

 

        我边抽着烟边告诉无月,一九九四年下半年的时候,我刚好在镇上的小学上四年级。瘦猴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但不是同一个班级。我的成绩比较好,所在的班级也是学校里的前四十名的学生聚在一起的班级。这一点上很好理解,多年以后或者你现在的初中和高中你所在的班级的也兴许就是我这样的,你的学校也很可能是我们这样安排班级的。这是因为毕竟我们国家的教育抓的是应试教育,人往高处走,试卷上的分数越高你就望越高的地方走,这点上尤其是在那些高考招生分数高的省份,考上了清华或北大的学生都一个共性:带着副近视眼镜,眼镜读数有多高,他的分数也就有多高,他还身着朴素,一标准的准六七十年代的知识分子摸样。接下来即使是多年以后提倡的素质教育,它也是在漫长道路中摸索着艰难的前进或者驻足,它或者也根本就是一碗换汤不换药的幌子。

多年以后我们还提倡个性化和开放式教育,但却又一边抹杀个性,前者是口号,后者是现实。上小学四年级的那个时候我每一科的成绩都基本上是考一百分,有个别的科目没上一百主要是自己故意造的失误,因为在那么一个班级的里你要真常年拿第一搞得跟一天才的话,别人会看你很不爽,妒忌你,他会变个戏法的问你题目给你找茬,或给你穿小鞋,比如他会问你一加一是多少,你要是回答是二的话他就背地里说你没有发散思维,天才不是这样。要是你回答其他的答案的话人家又会说你,一傻子都知道的问题你都回答错了。这样的情况传开了人家就会当你是一群傻子里的天才,背地里对你指指点点。多年以前苏轼对着明月郁闷时呐喊的高处不胜寒就是这个意思。那时校长还总是对着我们这些高处的人说,你们这班的人是以后社会主义事业的优秀的接班人,肩负着祖国伟大复兴的重任,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他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说,我们长期以往,国将更国。 

        有关于我为什么是社会主义事业的优秀接班人的原因有要补充的地方,那是因为我的成绩常年居班级前三甲,这就好比是一林子里的参天大树,而人们都知道这些大树是最适合当房屋的栋梁用的。而我保持这三甲长期不下来却主要是我叔叔的功劳。如果我是一棵树的话,并且是现在那种公园里面刚种下去的树的话,那我叔叔就是撑着那棵树的三角架。

一九九四年的时候,我有一个叔叔,我管他叫三叔,那年我叔叔刚好二十出头,刚从省会某大专师范院校毕业在家,然后他就一直等待着上面给他安排工作,但等到工作给他安排后他又不去了。他私低下说那工作对他不好。但我叔叔对我很好,他接受了高等教育后就指导我这还在接受初级教育的人,我做不出来的作业都让他教导我。那时我喊他声三叔后,他就有摸有样的拿起红笔像个老师样在我的作业本上认真的修改起来,然后我就按他的批改重新用蓝笔拷贝一遍再让给学校的老师再用红笔修改。这点一直都是我小时候的秘密,秘密有的时候就是自欺欺人,小的时候我们经常这样,比如我知道我得那么高的分数完全是我叔叔的功劳,但我跟瘦猴说我是天才。 

在村子里外的那个小镇读书的几年里,我作业上都只有一个老师的红笔批阅的字样“100”,低下还要加上长长两行红线,瘦猴说这很像他每个学期开始前一天,他妈妈为他做的一根葱加两个荷包蛋的菜。老师这时候会说我将来一定是一个社会主义事业的接班人,这让我心里高兴,虽然那个时候我自己并不懂的什么是社会主义事业,但我却对那个事业后面的接班人有极大的兴趣,我的理解是这样的;这接班人就好比是三四十年代打战的时候的旗手,旗手高高大大的举着面旗帜立在队伍的最前面摇晃着旗帜,后面的人群随着他手里飘扬的旗帜像野牛群迁徙时样的壮观场面,他要是倒下去了话后面就立马有人就会接上去,继续撑旗。所以这个职位很是诱惑我,老师一说到上述的话我就显的很开心,还不停的点着头表示再接再厉,这点还直接导致了我多年来别人说我谦虚的这一特征。但等到了我明白什么是社会主义后,我就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干什么了,换句话就是说开始变的无奈了起来。 

        我给无月说道,瘦猴不仅连接班人都不是,长的像是一林子里的灌木,身材矮小所以不适合做栋梁,而且还是那种把期中和期末两次考试的分数加在一起,每科功课才能勉强及格的学生,这点上因为有的人说他是脑子里少了根筋,因此他被分到最后面的一个班级。他所在的这个班级还在我们班的楼下。有关于在这点上,我的认为是: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学校前三十九名或都是那种成天埋着脑子爬在桌子上演算题目的人,根本不像一支撑房屋的栋梁一样的坚挺的立着,而四十名之后的却是那种成天埋着脑子爬在桌子上睡觉的人,很像是群低着脑袋猫着眼睛在桌子上找别人掉的钱包的人。前一种群好象是把多年以后的高考提前到了小学四年级,就此开始拼搏了,而后一种群却似乎是把自己对高考的渺茫和没信心提前到了十岁的年华里来,就此放弃了样。上大学后我看到香港作家倪匡写的《天书》,里面说到:终究把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告诉现在的人是件悲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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